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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陸少誒。”
“我就說他來了也白搭嘛, 余老板怎么可能可憐他。”
“聽說樂隊都要沒了。”
“好多贊助代言都被撤了,因為是他家的原因, 所以是他擔(dān)違約金……”
“陸氏破產(chǎn)還要賠錢, 身上不得有幾個億的債了?”
“哪止啊,陸氏那么大的財閥,少也幾百億了。”
“好可憐啊。”
“可憐什么,活該,之前一直牛逼哄哄的,到處耍大牌。”
“別這么說……”
“本來就是活該,叫他那么囂張, 這是報應(yīng)。”
“聽說他媽和他姐都死了……”
悄悄話的聲音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 聲音很小,又細(xì)又密,像一根根針,往腦仁里扎。
陸少垂著腦袋,把頭上和身上的紙都一張一張地拿了下來,又把身邊的紙也撿了。他漸漸撿得手都發(fā)抖,指尖也開始發(fā)青。
“還怪可憐的。”高鳴音嘟囔。
安庭的身后吵鬧起來,有個男人小聲嚷嚷著:“拍!這包能成熱點的!怕啥啊,陸氏都死光了,能有誰找你事兒!”
安庭轉(zhuǎn)頭,看見一只手伸了過來。
這只手上拿著手機,越過了他。屏幕上是錄制畫面,畫面放大了四五倍,只拍著陸少。
安庭眉頭一蹙,抬手,啪地把手機奪走。
“!?”男人嚇了一大跳,氣沖沖地轉(zhuǎn)頭,“你干什么!”
等看清是安庭,男人又一哽,尷尬一笑:“安老師啊……”
安庭摁下終止錄制,把視頻刪了。他回頭一看,看見這人脖子上掛著工作證,是電視臺新聞部的。
“新聞部拍點有用的,”他把手機扔了回去。
安庭走進(jìn)走廊里。沒人敢上前的走廊里,所有人窸窸窣窣交頭接語的走廊里,只有安庭走向陸少。
“安庭!”高鳴音大驚失色地喊他,“你要干什么!?”
安庭置之不理,走到了陸少面前。
走廊上明亮的燈光,把他的影子籠在了陸少身上。
陸少遲緩的動作一僵。
安庭蹲下去,把他身邊還沒撿起來的幾張紙,都幫他一一撿起。
陸少不動了,沉默地低著頭。
安庭掃了一眼紙上內(nèi)容。紙上是白紙黑字的合同,是樂隊和余老板的代言和贊助。
安庭嘆了一聲,沒說什么,把剩下幾張都幫他一起撿了之后,送到了陸少面前。
陸少還是沒動,他把嘴緊抿著,那薄唇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安庭把手里的紙往他跟前又送了送。
陸少終于抬頭,露出一張赤紅的臉。他在哭,眼淚在臉上滾滾地落,下頜屈辱地緊繃成一條線。
好像是被打了,陸少左半邊臉上,是一片狼狽的紅腫。他緊咬著唇,咬得嘴邊滲了幾顆血珠,劍眉也擰成了一團(tuán),銳利濃烈的藍(lán)眼睛帶著流淚的水光,像玻璃似的脆弱,憤恨地瞪著他。
安庭被他的臉深深震住,愣在原地。
陸少從他手里啪地奪過合同,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一句話沒說,抹著眼淚就往外急匆匆地走。
安庭站起來,回頭望去。
陸少用力地推開人群,離開了。
人們被他推得驚呼幾聲,讓開了路。所有人都回頭望著他,看著他笨拙難堪地推開安全出口的笨重鐵門,頭也不回地闖了進(jìn)去。
“……”
“你說你幫他干什么?”
五分鐘后,化妝間里。
高鳴音氣得手機都拿不穩(wěn)了,語氣發(fā)抖,“你幫他干什么!你是不知道陸少現(xiàn)在被封殺了嗎!”
“知道。”
“知道你還幫!”
“看不過去。”
安庭化完了上鏡的妝,換上了節(jié)目組給的衣服。
這是個室內(nèi)綜藝,今天分給安庭的衣服比較輕便,一件圓領(lǐng)短袖外疊穿了件拉鏈帽衫,下頭一件寬腿的灰黑牛仔褲。
褲帶一別,拉出安庭逆天的長腿。出道的幾年里,沖著他這身材比例,好多時裝秀和品牌都請他出席或代言。
安庭對著一面全身鏡,頭也不回地整理外套,“就幫了那么一下,不會怎么樣。”
“不會怎么樣個屁啊,你知不知道會被連坐的!”高鳴音氣得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民意多嚇人?現(xiàn)在陸氏犯罪了,多少人在網(wǎng)上狂噴!正在風(fēng)口浪尖上,你現(xiàn)在幫他一把,被人拍到了的話,就會直接被連坐!”
安庭沒吭聲,心不在焉地把帽衫的拉鏈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