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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傾抹了一把臉。
面露凝重地沉吟片刻,他立刻說:“我去找小月。”
付傾轉身上車。司機為他打開車門,等付傾進去,又將車門關上。
司機朝趙端許鞠了一躬,轉身上了主駕駛,駕車離開。
趙端許又瞇起眼睛笑了,大樓下的秋風,吹得他衣發翻飛。
“打擾了。”
新城,一家五星級餐廳中,富麗堂皇的雅間里,服務員推來銀制的推車,將餐品一盤一盤地端了上來。
“這是鮑汁扣花膠。”
“鹽煎神戶雪花牛肉。”
“西班牙海鮮飯,和蘑菇奶油濃湯。”
“巴斯克水波蛋配巴約納火腿。”
“這是帝王蟹,已經幫您拆蟹了。”
“三份香煎鵝肝,需要幫您澆上魚子醬嗎?”
“四碗紅糖冰粉,四碗楊枝甘露,四碗香橙蒸蛋、藍莓布丁。”
菜上得眼花繚亂,陸灼頌看見安庭眼睛都直了。
陸灼頌有點想笑,心里也感慨了陣。破產以后,他就很少進這種五星級的地方了,就算能進,也是安庭帶著他來吃。
“別愣著了。”陸灼頌往桌子上撇撇臉,和安庭說,“吃吧,都是你的。”
這可憐小孩愣愣地看看他,又愣愣地看看桌上的一堆菜品,還是一臉茫然恍惚,好半天才拿起筷子來。
陸灼頌頗為溺愛地看著他。
陳訣捧起他那一杯楊枝甘露,有點不理解:“二少,你拿這么多甜品干什么?你不是不怎么愛吃甜的嗎。”
“給他點的。”陸灼頌指指安庭。
“那要四碗干什么?我們就三個人。”陳訣說,“還有誰要來?”
“沒啊,給他吃兩碗,怕他不夠。”
“……”
陳訣沒話說了。
他看向安庭。
這人顯然很不自在,大約是不習慣這種富麗堂皇的高端場所,一直都縮著身子,渾身骨頭都繃得很緊。
陸灼頌一說把東西都給他點了兩碗,安庭就更緊繃了。他的嘴巴緊抿成一條線,把筷子攥在手里,猶猶豫豫地望著桌上的菜,瞳孔在眼睛里抖個不停,始終沒動。
陳訣有點兒憐憫地看了他幾眼。
去他家走了一圈以后,陳訣對他只剩同情了。
陳訣拿起手邊的公筷,親自夾了一筷子帝王蟹蟹肉,送進了安庭碗里。
“沒事,就是個飯店而已。”陳訣安慰道,“跟著二少,這都正常,隨便吃就行。”
安庭局促地點點頭,嘴巴惶恐地張張,沒說出來什么,只嘟嘟囔囔:“謝謝。”
陳訣一笑,轉頭一看陸灼頌,就見這人忽然就凝重了表情,拿著筷子把碗里的鵝肝戳成了個篩子,眉間擰出個川字來,似乎是在想事情。
還是很嚴重的事情。
“二少?”陳訣叫他,“怎么了?”
陸灼頌回過神,看了陳訣一眼后,他眉間有所舒展,應了聲:“沒事。”
陸灼頌好像有點心煩,又拿起菜單來,翻了幾頁后,問了一句:“喝不喝酒?”
陳訣一愣:“啊?”
他還沒回答,陸灼頌把手邊的鈴一拍,把服務員叫來了。
“巴蘭紅酒。”陸灼頌把菜單一合,“拿兩個杯子。”
那服務員也一愣,賠著笑說:“抱歉,先生,我們這里不向未成年提供紅酒。”
陸灼頌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我二十八了好嗎。”
安庭噗地一聲,把一口濃湯嗆在了嗓子里。
他抽了兩張紙,捂著嘴側下身,彎著腰,用力咳了起來。
陳訣捏著一勺子蒸蛋,也僵在原地。
服務員瞪直了眼睛。
空氣突然變得很古怪,陸灼頌眨巴兩下眼,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什么。
操,給忘了,現在才十六歲。
服務員用瞪直的眼睛把他上下打量一通:“先生,你確定你二十八歲嗎?”
陸灼頌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兩手拿起楊枝甘露的杯子,擋著嘴,訕訕地悶聲說:“一瓶可樂,可口可樂。”
“好的。”
服務員不愧是五星級酒店的服務員,見好就收,根本不多問,轉頭就去給他拿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