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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嚇了一跳,往旁邊一縮。他驚疑不定地瞪過來,滿臉不解。
陸灼頌的手在空中尷尬地僵住,又往下落,慢慢地放在了他肩膀上。
“別讓我一個人?!彼p聲說。
安庭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陸灼頌笑了,說:“你別讓我一個人就行?!?
雨還在下,沒一會兒,對面樓底下開來幾輛搬家的大卡車,是陳訣叫來的。
搬家工人們上上下下,很快把對面家里搬了個空。
陸灼頌坐在開到對面樓下的勞斯萊斯里,看著陳訣撐著把傘站在雨中,邊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邊對著來報告的搬家工人頭頭點點腦袋;邊在電話里很大聲地和老破小的中介說退租,邊接過工人頭頭遞過來的不知什么東西的文件,洋洋灑灑地簽了字。
“行了知道了,二少不一定要住哪兒去呢,明天把房退了再說?!标愒E在車外說,“東西都搬空了,你明天來收房就行?!?
陳訣掛了電話。
陸灼頌托腮望著窗外。
安庭坐在他旁邊,在座位上窸窸窣窣了好一陣。陸灼頌一回頭,就看見他坐得很不自在,東張西望的,十分局促,不停挪著姿勢,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
“怎么了?”陸灼頌問他。
“坐不習慣。”安庭小聲嘟囔,“這什么車?他們說是什么幻影。”
“哦,是幻影,勞斯萊斯幻影?!标懽祈炚f,“沒什么不習慣的,也只是輛車而已。”
說話間,車門從外面自動打開了。
陳訣開了副駕駛的座,進了車里。他長呼一口氣,和陸灼頌說:“二少,沒事了?!?
“沒事就吃飯去吧,午飯還沒吃呢?!标懽祈灴聪虬餐ィ俺允裁矗俊?
“什么都行。”安庭說。
“我也什么都行?!标懽祈炗挚搓愒E,“你吃什么?”
“我也什么都行啊,我聽二少的?!标愒E說。
仨人全是不挑的,陸灼頌有點服了。
他一蹙眉,兇著臉撇撇嘴,沉吟了片刻。
他剛想出幾個吃的,司機位上的保鏢忽然放下摁著耳機的手,冷不丁開口:“二少?!?
“?。俊?
“陸總剛剛來消息了?!北gS報告道,“陸總說,二少自爆身份,肯定是遇到了事。要是受氣了,就不在這兒念了,回海城去?!?
“不想出國,就在海城讀貴族學校,家里有錢,二少沒必要扎在平民堆里受鳥氣?!?
“二少要是回去,就叫周秘書現在申請私人飛機的航線?!北gS說,“陸總問二少的意思?!?
陸灼頌不吭聲了。
他轉頭看了眼安庭。
安庭像是完全聽不懂,又或許是隱約聽出了什么意思。他又不言語了,又在座位上縮成一團,靠在角落里,搓著兩只手,心不在焉地低著眼睛,一聲不吭,像個做錯了事,乖乖等著發落的小孩。
陸灼頌伸手,往他胳膊上輕輕揉了一把,抬頭說:“不回去,繼續在新城呆著。”
“不回來?。浚 ?
啪一聲響,一只骨節分明、遍布青筋的有力的手,拍在陸氏財閥最頂樓的辦公室中。
陸簡端著一杯咖啡,站在一整面的巨大落地窗前。
夜已黑,她抿了一口咖啡,低頭俯瞰整個海城。
陸氏財閥,現今如日中天,連財閥所處的地段都是海城的最中心。這里,一片商業帝國般的高樓大廈,盡是陸家的財產。
她的辦公室,地處海城最高。
俯視著遠處公路上一片如螞蟻般的車水馬龍,陸簡波瀾不驚:“不回來又怎么了?”
身后拍桌的不是別人——別人也沒這個膽子,拍桌的是她丈夫,陸灼頌的親生父親。
付傾。
真是有個好名字,隨便被人叫個全名就是原地當了大小爹。
“他不回來,還在新城那個破地方待著干什么?這才過了幾天,陸家的身份就爆出去了!”付傾有些上火,“堂堂陸氏財閥的兒子,這下是真被人知道,在基層上課了!”
“關于這件事,我好像之前就說過。”陸簡側身,云淡風輕地抬起半個眼皮,“他想在基層體驗生活,就隨便他?!?
“這是體驗生活嗎,陸氏的身份都爆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陸氏少爺,還怎么體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