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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浩還站在那兒。
“去拿呀, ”陸灼頌朝著教室外撇撇頭,“自己搬上來。”
鄭玉浩整個人都不好了:“我不要了行嗎!”
“我允許你不要了?”
“……”
鄭玉浩渾身都開始劇烈發抖,站在那兒動也不是, 不動也不是,一張面紅耳赤的臉又開始抽個不停, 臉上臟水都滴滴答答地滲進上半身里, 青筋從脖子到耳根邊爆了一大片——他好像快氣死了,但愣是一句話沒敢說,只是咬牙。
我操,你不罵他嗎?
鄭玉浩居然不罵人!?
全班人都懵逼而震驚。
陸灼頌找了張桌子,隨意地往后一靠:“以前怎么讓安庭去找的,你現在就怎么去找。”
這話一出,全班都聽出來了——這是在給安庭報仇。
所有人又都驚疑不定地望向安庭。
安庭更是懵, 他半天沒反應過來,傻愣愣地望著陸灼頌。
突然, 教室外頭闖進來一個地中海男人。
安庭轉頭一望,就見那地中海男人滿頭大汗淋漓,一進來,就風風火火地把鄭玉浩還算干凈的左手袖子一拽:“趕緊——嘔!趕緊去!”
男人被鄭玉浩身上的味兒沖得差點吐在教室里。
鄭玉浩掙扎幾下,拗不過,不情不愿地被他爸一腳踹出去了。
陸灼頌低頭搓搓手指,漫不經心:“跑著去。”
男人朝著教室外咆哮:“跑著去!!”
鄭玉浩跑了起來,走廊上噔噔一陣響。
片刻,腳步聲消失在耳畔。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學生都把眼珠子瞪得溜圓。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安庭,再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遠處那位男人。
安庭也站在人堆里,比所有人都更加懵逼地望著前門的男人——他認得那男人,男人經常在他哥住院和移植手術開始前后,時不時地露一下頤指氣使的傲臉。
那是鄭玉浩他爸,一位安庭家里恨不得去給掛在墻上上供的金主。
安庭眼睜睜看著這位金主彎著腰,像條狗似的便宜兮兮地笑:“陸少,您滿意了嗎?”
安庭心中震撼,安庭懷疑人生。他伸手捏了把自己的臉,確認了一下痛感。
沒做夢。
居然不是夢。
有個同學突然如夢初醒:“我靠,這是高空墜物啊!樓下不會有人吧!”
他說完,就連忙往窗外看。
一群同學也跟著往窗外看。
一看,一群人又齊齊愣住了。
剛從那輛勞斯萊斯上下來的男人,就站在桌子旁邊,守著樓下的一片空地。他一臉云淡風輕,波瀾不驚,好像早已想到。男人手里拿著個手機,點了幾下屏幕后,面目冷峻地把手機放到耳邊。
挺巧,陸灼頌的手機響了。
陸灼頌拿起來,瞟了一眼就給掛了,目不斜視:“讓他在下面等一會兒。”
“好嘞。”
陳訣拉開窗戶,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地朝下面震聲喊,“哥——在下面等會兒——”
樓下的男人點了頭,收起了手機。
一群人更驚呆了。
“……哥們,”李遠馳顫聲說,“你,你認識樓下那個啊……”
“保鏢。”陸灼頌道,“提前讓他過來清場了,省著砸到人。我還沒蠢到沒有準備就高空墜物,我很有素質的好嗎。行了,鄭老板,知道你現在該干什么嗎?”
鄭老板冷汗涔涔的笑容一僵,轉頭望向安庭。他眉角抽搐兩下,咬緊牙,閉上眼,十分忍辱負重般,朝安庭深深彎下腰,鞠躬道:“非常對不起,小庭。”
陸灼頌冷聲:“小庭也是你叫的?”
“……”
鄭老板又深吸一口氣,把頭埋得更低了,“非常、非常抱歉,安庭同學!”
安庭說不出話。
他望著眼前這荒謬的一切,微張著嘴,好半晌都沒找到聲音。
過去好久,他才飄忽地回答:“沒……沒事。”
陸灼頌從桌子上直起身。他回眸一撇,深深地看了安庭一眼——一眼千言萬語,安庭和他四目相對,看見他眼里一股毫無來由的深重釋然,像松了一口渾濁的氣。
對視這一瞬,學校的鈴聲響了。
噔噔咚咚的聲音,很響,壓過所有聲響,像宣告什么結束了的警鐘。
第一節課,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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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教學樓下頭傳來喧嚷聲,是鄭玉浩的聲音。學生們湊在窗外低頭一看,看見這大少頂著叫花子似的腦袋,在樓下花壇里,艱難地把桌子往外拽。
陸灼頌扔的也真是厲害,直接把桌子鑲進了花壇中。四個桌子腿兒,有仨都深深嵌進土里,旁邊還卡了棵樹。
位置實在太巧妙,鄭玉浩有力氣也難用,費了半天勁兒都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