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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裝整齊的送貨小哥朝他一鞠躬:“安先生,早上好,這是陸少給您送來的。”
“……送的什么?”
小哥拿起清單,毫無感情地報“菜名”:“意大利arca手作孤品黑西裝一套,法國cinno北極星寶石一套,勞力士新品手表……”
安庭舉手打?。骸皦蛄?。”
小哥把清單遞給他:“請您簽收?!?
安庭接過,低眼一掃。
清單上洋洋灑灑的一大片奢侈品,一個比一個貴,價格后邊跟著的零比命都長。
安庭抽了兩下眉角,嘆了口氣,認命地簽了字。
認命了。
只能認命了。
小哥把箱子一箱一箱送進他家里,然后離開。
安庭站在一堆琳瑯滿目的高貴奢侈品箱子中間,像根枯死的老木似的,直挺挺地沉默了很久,一動沒動。半晌,他慢慢盤腿坐下,松開力氣,直直往后重重一倒,咚地摔在地上。
冷硬的柔光磚地板摔得人骨頭疼,后腦也被自己磕得生疼,安庭一動未動。
他死氣沉沉地望著挑空了兩層的天花板,渾身都沒力氣,恍恍惚惚的,客廳里那個自己幾年前親自選來的上好吊燈,越來越像手術臺上刺眼的手術燈。
宴會場上的陸少浮現眼前,是那張命好的冷臉。
視野里開始發眩發暈,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陸少那張濃眉大眼的好臉變成一圈旋渦,黑乎乎的看不清,逐漸變成那張笑嘻嘻的麻子臉。
“……該死的有錢人?!卑餐ポp聲嘟囔。
該死的有錢人。
*
一晃兩個月,陸少陸陸續續給他送來了好多東西。
其中的東西大多貴得離譜,動輒就千萬上億。哪怕安庭已經是個影帝,家里住著幾千萬的富人區房子,也很難對那些東西出手。
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了雜物間,沒有打開過任何一個。
陸少每天給他發來的消息,安庭也零星地挑著回一回,保持最低限度的聯系。公司也傳來消息,要他別怠慢陸少。
可安庭真的沒那么多精力拿來給陸少,他連精神狀態都分不出來多少。小時候有鄭玉浩的難堪事情,安庭真的沒法再對哪家少爺敞開心扉。光是回回陸少的消息,他都要多磕幾口藥。
陸少在娛樂圈里平步青云。
他的專輯全球暢銷,成了全民流行曲,很快就在大場館里連開演唱會。
他去了好多節目做了嘉賓,轉眼又斬獲音樂節冠軍,沒幾天又接了好多代言。
他經常上熱搜,各種詞條都有,不是新專輯就是上節目的事,他有時還出手給困難地區或者家庭捐款,一出手也動輒千萬上億。
可人升得太順,就必然有旁人看不順眼。沒多久,陸少的黑熱搜也被一盤一盤端了上來,真事假事兩兩摻半。
陸少的性子還不是很溫和,路見不平就要干,渾身上下都是有錢人的傲慢和自負。于是,他那些黑熱搜一下子越上越多,陸氏壓都壓不下來。
安庭對這些沒興趣,只是在劇組的片場聽旁人聊天時,簡單聽了一耳朵。
他們說陸少真是脾氣暴躁,真是典型的跋扈公子,不把普通人當人。不是前天在哪兒打架了,就是昨天在演唱會上大罵粉絲,今天又在哪個節目組耍大牌了。
三番兩次地就捅個新簍子。
“人品真爛?!北娙嗽u價。
陸少的風評變得很微妙,轉眼又多了不少黑粉。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位置純粹是陸氏拿錢捧出來的。
“哪兒有一張專輯就把易詩城打下去的?!?
片場角落里,安庭聽見兩個后勤小聲嘀咕,“那個陸灼頌,水分百分百。”
陸少原來叫陸灼頌。
安庭才知道全名。
他沒說話,只拿著劇本去了旁邊,面帶微笑又心不在焉地翻了兩頁。
他在外頭一直面帶微笑。
兩頁劇本翻了過去,安庭一回神,才發覺自己走神了。他手一僵,又默默地把剛翻過去的兩頁翻了過來。
“呀,安老師!”
嘀嘀咕咕的兩個后勤才發現他來了,慌忙叫了他一聲,跟他打招呼,“今天的拍完了嗎?辛苦了!”
安庭轉過頭,一彎笑眼:“你們也辛苦了。”
他一笑,倆人愣了好半天,呆呆地紅了大半張臉,小聲回應:“沒、沒有……”
安庭禮貌地朝他二人笑笑,合上劇本,起身離開。
他走出去了一段路,男后勤才歪歪腦袋,和旁邊的女后勤說:“安老師長的是真好啊,我一個直男都有點心動。他一笑,我感覺片場都又亮堂點兒了。”
女后勤十分贊同地點頭如搗蒜,又惋惜了臉,拿起手機來,在熱搜的大眼界面劃拉幾下:“哎,其實這陸少長的也挺好,可惜人太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