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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前些天二少突然要去新城,就是谷管家給她打的電話,機票由她來定。
再比如前天二少突然要住老破小,是她立刻打電話到新潤集團,叫去了那位王經理。
又比如現在,二少有了新的需求。
“鄭玉浩?”
周女士剛下班。剛入夜,海城的光明路街頭,她手里拿著一份三百塊的牛油果沙拉,優哉游哉地打了個哈欠,在紅綠燈前扶了扶銀制的方框眼鏡,“請問這個鄭玉浩是怎么了,二少?”
“你不用管怎么了,明天先給我查他家背景。”陸灼頌說。
“二少,你查情報是要有具體理由的,怎么能無緣無故就查人家。再說,陸總做事是要求條理的,秘書部所有記錄都是……對了,你查這個鄭玉浩,陸總知道嗎?”
“哦,要對她保密。”
周秘求饒:“保密……什么保密呀,二少,沒法保密的,財閥的電腦后臺都有監控的呀。”
陸灼頌改口:“那不保密也行。”
“……”
周秘服了,陸灼頌真是一如既往地隨心所欲。
要我說,陸總就不該把二少送去美國。你看看,七八歲就往那邊送,現在才回來,老美直接把他定型了!好好一個少爺這被搞的什么樣——周秘悄悄在心里大吐特吐。
“總之,幫我查查他家怎么樣,聽說是開金融公司的。這個金融公司倒不重要,我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周秘問:“什么?”
陸灼頌拿著手機,站在窗臺前。天已經徹底黑了,他深深地望著對面二樓。
對面的臥室里,那個瘦得像骷髏似的白血病病號坐在躺椅上,正眉眼彎彎,手捧著一碗熱羹,和一個女人說說笑笑。
陸灼頌瞇起眼,眼底里一片諱莫如深。
他開口:“我要,那家公司的——”
風聲呼嘯。
陸灼頌交代完事情,掛了電話。
他把兩手插進校服褲子的口袋里,站在窗前,沉默地望著那母子情深的一幕,胃里一陣反酸,惡心得想吐。
如果是這樣,那就真的太惡心了。
那命運這東西真的太惡心了。
十七歲的孩子,能被四面八方的、造化弄人的惡意裹挾成這樣。
那真的……太惡心了。
作者有話說:
好的我覺得在座各位應該都猜出來了)
第18章 斯德哥爾摩3
第二天。
老舊的小區門口空空蕩蕩。
紅毛不在。
安庭揉揉鎖骨上的一道口子,松了口氣。
揉揉作痛的肩頭,他上學去了。
一進教室,安庭就看見鄭玉浩坐在窗臺上,正和孫野及劉鵬兩個跟班嘻嘻哈哈,咔吱咔吱地磕了一地的瓜子皮。值日生不敢言語,只低著頭都給掃了。
安庭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今早少見地沒出什么幺蛾子,他的座位完整無缺地待在原地。
可能是鄭玉浩昨晚挺過癮。
安庭昨天被他帶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市場里,然后就被一腳踹進了垃圾站中。那里頭全是惡臭熏天的廚余垃圾,殘羹剩飯、削下的果皮、泔水爛肉,亂七八糟堆在一起。
食物一堆起來,整個垃圾站都滑溜溜的。安庭在里頭掙扎著站起來幾次都沒成,狼狽地摔了好幾跤,裹了一身的垃圾,還被一道鐵絲在鎖骨上劃了個口子。
大少爺站在外圍哈哈大笑,捏著鼻子拍了好幾張照,笑得尤其開心,估計是過癮了。
難得安穩的一個早上,安庭放下書包,就趴在桌子上,瞇了一會兒。
再醒來的時候,是上早讀了。鄭玉浩坐了回來,把他往里一擠。
安庭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見他滿懷惡意、還頗為期待的表情,便苦著臉,艱澀地朝他一笑。
“輕一點好嗎?”他求饒說,“昨天真的很痛,家里又不給我洗熱水澡。”
“很疼啊?”
安庭點點頭。
“疼就對了,”鄭玉浩笑了,“看我心情吧,我想想今天要怎么玩你。”
“好吧。”
安庭順從地在墻角縮起身。
安庭討好般地笑,半低下頭,才看見自己的指尖又在神經質地發抖,指甲不知什么時候摳在了手上,摳得已經破皮,皮肉都生疼。
安庭抽了抽還在帶笑的嘴角,把兩手悄悄握在一起。這樣演戲又不是第一次,他麻木疲倦地暗暗安慰自己,安撫般搓了搓手。
一陣視線突然射來,他抬頭望去,就看見教室中央那塊兒,紅毛正側著身,望著他。
目光如炬,劍眉輕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