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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又心疼的那種。
安庭站在那眼神面前,詭異地感覺自己已經成了個音容宛在的遺像。
……他有病吧。
安庭把腦袋扭了回去,心里又悶悶罵:神經病。
半個小時后,三中門口。
正是登校的時候,校門口熙熙攘攘的全是學生,和送學生來的家長。
大片大片的人正在烏泱泱地進學校去。安庭跟著人流進了學校,往前走了一陣,再回頭,身后就沒了紅毛的身影。
大約是被人群沖散了。
安庭停在原地,滯了片刻,轉頭望向高大的教學樓,面色變得有些沉重。
嘆了口氣后,他抬起腳步,走進了教學樓門口。
拖著沉重的步伐,他上了三樓。
走廊里光塵漂浮,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趕去教室,腳步噔噔地響。離早自習還早,大多人都腳步輕盈,并不著急,還和旁人閑聊著玩笑話。
安庭不聲不響,過于瘦的身形夾在一群活蹦亂跳的同齡人里,憔悴得格格不入。
旁邊路過的倆男生本來在很大聲的說話,一看見他,忽然沒了聲音,開始窸窸窣窣地交頭接耳。也不知到底是小聲地說了什么,安庭也沒細聽。只是從他身邊一過去,那倆人突然就爆發了一陣大笑,還互相推搡著錘了兩下肩膀。
安庭揉揉耳朵,轉頭一看,那倆男生勾肩搭背地往隔壁班去了,還在意猶未盡地笑。
安庭陰沉地捏捏耳骨,渾身上下散發著低氣壓,悶悶不樂地走到了高一(一)班的門口。
教室里已經來了幾個人,站在門外,都能聽見里面有聊天聲。
安庭拉開門。
他一走進去,教室里的聲音立馬戛然而止。
安庭沒去看同班同學的僵硬神色,也沒去看羊毛卷滿懷惡意的笑臉。他轉頭一瞧,果不其然,自己的桌椅已經沒了,地面上灑滿了散發著臭味的垃圾。
“哎喲,你座位哪兒去了?”羊毛卷揶揄著說,“鬧鬼了啊親愛的,座位沒了!”
“你干脆坐那堆玩意兒上頭上課吧,挺適合你的。”旁邊一個矮矮胖胖的狗腿也說。
“那可是浩哥特意給你找的新鮮東西,里面還有早飯呢!”另一個高高瘦瘦的狗腿一噘嘴,一臉羨慕,“浩哥真愛你,好羨慕哦!”
仨人哄堂大笑。
安庭看了眼那些垃圾。里頭有兩個卷餅的殘羹,以及被踩爆的兩三個杯裝豆漿。黏糊的液體灑了一地,泡著草稿紙和鉛筆碎屑。
大約是卷毛在教室里吃完早飯后,帶著那倆人,隨手扔在上面的。
安庭一句話沒說,他仰頭看了眼羊毛卷,忽然朝他彎起眼,極其溫順地柔和一笑。
然后,他挎著書包,轉頭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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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明天就來上課,還是等十月一的小長假過去再說?”
“明天吧?!?
陸灼頌毫不猶豫。
教師辦公室里,一個慈眉善目的胖乎小老頭坐在他面前,拿起茶缸,往里頭吹了一大口氣,點了點頭,沒說啥。
這是陸灼頌的新班主任,高一(一)班的小老頭,教半個年級的語文。
陸灼頌剛去見過了教導主任,教導主任也按著他的意愿,把他分去了高一(一)班,隨即就把他帶到了教師辦公室里,交給了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眼前這個小老頭。
“明天上學前,頭發給我染回去。”小老頭指著他一腦袋的紅毛,“耳墜摘了,怎么想的,敢戴著來學校。”
陸灼頌“哦”了聲,伸手把耳朵上的東西一個一個摘了下去。
陳訣在他旁邊干笑兩聲,也伸手,開始把耳朵上的東西往下卸。
“還有……”
小老頭正要繼續說,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小老頭止住話頭:“進。”
門被推開了。安庭面色陰郁地走了進來,一張臉沉的像塊要碎的斑駁玻璃。不知怎么,他的頭發還亂了,亂糟糟地斜擋著眉眼。
陸灼頌一怔。
安庭張了張嘴。可一看見陸灼頌,他也驟然一僵,張著嘴停在了那里。
倆人四目相對,空氣僵了幾秒。
“干啥?!?
小老頭打斷了發僵的空氣,“兩兩相望啥呢,演言情重逢戲啊?尤其是你,安庭,你干什么?不上早讀來干嘛?”
安庭回過神來。
他看了陸灼頌一眼,和小老頭說:“座位?!?
小老頭剛喝了口熱茶。
倆字兒一出,小老頭手上一頓:“沒了還是臟了?”
“都有。”安庭說,“地上臟了。”
小老頭一臉愁苦:“找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