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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就死了,做了二十多次骨髓移植了,也沒用。”
“所以,他不告訴你,大概就是因為……他覺得,遲早也得死吧。”
消毒水和濃重的藥味兒混在一起,越來越刺鼻。
陸灼頌松開高鳴音。
他晃晃悠悠地退了幾步,耳鳴聲鉆心地響起。他恍惚地回頭,看見天花板上的數字時鐘,血紅的時間在規律地一跳一跳。
已經半夜一點。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陸灼頌快站不住了,他想吐,他頭暈目眩,心臟也疼,疼得他眼前發黑,上不來氣。
他往旁邊一踉蹌,摔在了墻上。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扶住什么,可他什么都沒抓住。
*
二十幾分鐘后,安庭的父母來了,他們急匆匆地在手術單上簽了字。
陸灼頌已經回到手術室前,縮坐在旁邊的小角落里,沒抬頭,只聽見走廊里一陣噼里啪啦的忙碌。
高鳴音指著他,告訴了那對父母他是誰。安庭的父母沒做聲,也沒和他說話。
醫護又來說了情況。他們說情況危急,然后就下了病危通知書,讓他們又簽字。又有幾個人匆匆進了手術室,走廊上再次安靜下來。
將近三個小時的手術后,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陸灼頌慢慢抬起頭。
醫生拉下口罩,表情沉靜,低下眼簾:“我們盡力了。”
陸灼頌愣在了那兒。
*
安庭死了。
就這么最后一面都沒有,一句話都沒有,突如其來地沒了。
他母親——陸灼頌第一次見她,那是一個穿著長裙子的中年女人。她呆若木雞,愣了好久,就撲通一下癱坐了下去,抓著自己心口的衣襟,撕心裂肺地哭出了聲音。
男人蹲下去,想把她扶起來,女人卻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像個斷了線的木偶。
男人又拉了她幾下,最終也崩潰了,蹲下去和她一起抱頭痛哭。
兩個人傷心欲絕的哭聲,聽得旁人都肝腸寸斷,面露不忍。
陸灼頌還是恍惚,他覺得自己好像也該哭一哭,可不知道為什么,一滴眼淚都沒有。
手術床推了出來,那人身上蓋上了白被,臉上也罩了白布,白布上染了一大塊血。
陸灼頌呆呆地望著醫護們把那張床推了出去,推去了太平間。
他還是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甚至覺得那不是安庭。
安庭說要等他回家的,那不是安庭。
安庭的父母去太平間確認了尸體,醫院把他送去了殯儀館。
記者不知道從哪兒聞到了味兒,把醫院門口和殯儀館門口都圍得水泄不通。安庭的死很快得到證實,這件事立馬變成新聞,在半夜上了熱搜,沒兩分鐘就爆了,鋪天蓋地的私信把陸灼頌微薄的平臺都擠爆炸了。
陸灼頌一條都沒看,熱搜也沒看。
從殯儀館后門出來的時候,外面下雪了??床灰娨稽c亮光的黑夜里,飄起輕柔的白雪花。
陸灼頌仰頭看天,往空氣里呼出一口白氣。
真冷,雪也下得真早,陸灼頌忽然想起安庭跟他確認關系的那天。那年的雪也下得很早,安庭湊到他臉前,朝他臉對臉地呼出一口白氣,彎起眼睛笑了,溫溫柔柔地笑,然后在他嘴巴上啄了一口。
陸灼頌又垂下腦袋。
他走了,沒跟任何人打招呼,雪落了他半個肩頭。
回到家里,陸灼頌把衣服一脫,進了臥室躺到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一次都沒醒。
安庭辦了明星追悼會,連著辦了好幾天。
新聞上的播報一條又一條。不愧他這么多年造了這么多堪稱神級的影視作品,全國都為這件事傷心欲絕,不管是自家還是各家,粉絲們都自發默哀,各大平臺一片一片的全是蠟燭,不知道多少人差點哭暈過去,老天爺也又下了好幾天的雨。
陸灼頌卻沒去追悼。
醒了也沒去。
他的經紀人姜驍氣炸了,追上門來好幾次,氣得要把他綁著也要去??申懽祈灤蛩啦婚_門,持續在臥室里躺尸,老姜只能在門口無能狂怒,唾沫星子橫飛,把他罵得飛天。
陸灼頌無動于衷。
姜驍沒招了,身上還有不少工作,只能撤退回去,轉而開始給他打電話催促。
“外頭粉絲都把你罵瘋了,你知不知道!”
“好說歹說同居了三年,之前為了你,人家安庭差點被一起連坐封殺!”
“再說誰不知道你倆在談,早八百年前你倆就公開了,戀綜都上過多少個了,你還專門給人家寫過歌!二少啊,就算沒結婚,你名分在他那兒多重,全世界誰不知道?。俊?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