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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野下意識摸出腕表,給某個號碼打了兩個字,卻又覺得沒必要,迷蒙地停下了動作。
死亡如此臨近,他卻什么都沒來得及想,只是看著即將吞噬他的雪白巨獸,忽然感覺到心底傳來極其清晰的遺憾。
分別前,沈殊抬眸看向他的臉忽然在眼前閃過。
秦止野當時微微俯下身,其實是想親下去的,不過又猶豫了一瞬,覺得等到任務結束、等到他回去、等到他們是理所當然可以親吻的關系也不遲。
早知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親一口再說了。
可他只能站在原地,迎著白雪組成的巨獸,等待他的死亡。
漂浮于虛空的沈殊忽然嘆了口氣。
怎么會不明白呢,當他死亡之時,同樣的遺憾也曾隨回憶一起將他掩埋。
他向前踏出一步。
秦止野忽然睜大瞳孔,如夢一般,看見腦海中那個身影出現在眼前。
是幻覺嗎?
回應他想法的,是沈殊落向他唇間的親吻,直至鋪天蓋地的雪將他們淹沒……
——
一片純白中,沈殊緩緩睜開眼。
耳邊仿佛還響著雪崩轟鳴的聲音,bela站在不遠處回頭看他:“醒啦?你們這個域果然沒有用多長時間,才過去半小時呢。”
“嗯。”沈殊應了一聲,看向身旁的輔助倉,竟然又是空的。
他挑了挑眉:“他人呢?”
“應該還在外面。”bela一臉揶揄:“你們在域里做了什么?剛才他比你先醒,一副急需冷靜的樣子沖出去淋雨了。”
“沒什么。”沈殊不急不緩地摘下頭盔。
他相信這么多次了,秦止野應該不會跑得太遠。
果然,走至城中所的大門,秦止野就站在門口,側身望著天,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人生問題。
細碎的雨絲沾濕了他的頭發,被他隨手撩上去,露出額頭和清晰起伏的側臉。
這副模樣,還跟死前他望著雪崩的場景有些相似。
聽見聲音,秦止野偏過頭。
沈殊停在臺階之上,比他高一截,目光垂落的與之對視。
結果兩廂沉默,下面那人目光茫然,似乎還沒從域中發生的事緩過神。
沈殊只好問:“你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有雨絲落進了眼眶,秦止野眨了眨,忽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像只落湯雞似的站著,很不恰當的猶豫了:“我……”
靠,為什么他會是這個鬼樣子?
“呃,我確實有話想說,不過沈首席介意再等一下嗎?”他有點不清醒的開口,斷斷續續,卻還記得要弄個儀式感:“……不如我挑一個好日子再開口?”
沈殊:“什么算好日子?”
秦止野開始胡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比如初雪、暴雨、雷鳴什么的……”
“好。”沈殊居然還點了點頭。
他當場撥通一個電話,簡短的說了幾句,掛斷后便沉默地等在原地,直到透明的雨滴逐漸被絲絲縷縷的白點取代。
漫天初雪飄落。
沈殊一步步走下臺階,睫毛積落雪花,平靜而縱容的來到秦止野身邊:“現在你可以說了。”
輸了。
秦止野心想,簡直輸得徹底,張口卻揚起了嘴角:“……我愛你。”
“不是喜歡,而是我愛你,或許從很早很早開始,不過我也說不清是什么時候了。”
沈殊目光始終注視著他,“所以你想說什么?”
邀請他在一起?成為伴侶?
這些口頭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反而沒那么重要了。
“沒什么。”秦止野突然釋然地笑起來:“我只是想說,那些玫瑰花一直都是給你的。”
“是嗎,”沈殊嘴角勾起很淡的弧度:“那我以后可以不討厭紅色了。”
他伸手勾了勾秦止野的衣領,將人拉下來,傾身在濕漉漉的唇落下一個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