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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野愣了半天,看著手里的水氣笑了。
真是好重的報復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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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洗干凈后被允許進門的秦止野意外失眠了,他躺在帳篷里翻來覆去,瞥了一眼身旁,悄悄爬起來打開了帳篷的頂窗。
月光從透明的薄膜灑下來,沒有驚擾沉睡中的沈殊。
他蜷成一小只,整個縮在背子里,只從凌亂的黑發(fā)間露出小小一塊側臉,看起來乖巧的不行。
秦止野本來打算觀星的,莫名其妙看了他半天,回神后下意識摸摸鼻尖。
好白……啊不是,好小只。
他占地有那么大嗎?至于縮成這樣睡。
正當秦止野胡思亂想的時候,沈殊忽然動了動,蹙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一些。
好半天,秦止野才發(fā)現(xiàn)他抱住了腿,似乎有什么痛楚,需要他用這個姿勢才能忍受。
猶豫了下,秦止野湊過去叫他:“沈殊?沈殊?”
夜晚山野長鳴,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在帳篷里響起,秦止野顧不上別的,直接推了推他的背:“沈殊!”
沈殊忽然睜開眼,迷茫地著周圍,眼里籠罩著層霧氣,喘息不止。
秦止野抬了抬手:“你…怎么了?”
沈殊側頭看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躺了回去,過了許久,久到秦止野以為他又睡過去,一道低低的聲音才響起:“沒事……做了個夢。”
他很快又就著團成一團的姿勢睡著了。
秦止野覺得不太對,左思右想,覺得做噩夢的人也不至于要抱著腿睡覺。
他大膽靠過去,隔著薄毯碰了碰沈殊的小腿。
沈殊沒有動,但秦止野感覺到他的腿緊緊繃著,這狀態(tài),分明是忍痛嘛。
想到他的年紀,秦止野腦中思路忽然打通,一切都合理了。
沈殊該不會忽然生長痛,不好意思說吧?
都痛成這樣了……
秦止野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深邃而立體,明明腦海中奔騰著很多想法,表情卻難得正經(jīng),甚至顯得有些冷峻。
他思考了不到三秒,將手伸進薄毯里握住了那截小腿,手心炙熱的溫度很快席卷了皮膚,將骨骼中的疼痛漸漸壓下。
許久之后,秦止野抬頭仰望星空。
整夜里,他數(shù)到三顆星星劃過。直到絢爛的晨曦在天際勾勒云彩,薄毯下的沈殊也舒展了手腳,臉蹭在被角邊睡得安穩(wěn)。
唉,帶孩子真累!
秦止野狠狠打了個哈欠,倒頭睡著了。
第二天進山時,沈殊發(fā)現(xiàn)昨天還鍥而不舍騷擾自己的秦止野安靜得過頭,偶爾看到他的時候,還十有八九在打哈欠。
沈殊忍了忍,問:“你昨晚做賊了?”
秦止野困得面無表情,看他一眼,忽然笑起來:“是啊,我密謀著要偷顆星星給某個睡不安穩(wěn)的小朋友裝夜燈。”
沈殊自覺睡得挺安穩(wěn),也不覺得他是需要人哄的小朋友,聞言面色古怪一瞬,偏過頭:“做賊也不要影響探測。”
“當然當然。”秦止野吊兒郎當?shù)谋攘藗€保證手勢。
他說到做到,結束一天的任務時,郭士期非常滿意,不僅直接讓他們搭了順風車回夏令營,還讓允許他們從采集的樣本里選擇一樣帶走,作為幫忙的獎勵。
“唔,那我就不客氣了。”
嘴上這么說著,秦止野手上也沒收斂,迅速選了好幾種形態(tài)各異的礦石塞進隔菌袋里,一邊還笑嘻嘻道:“我多拿幾個沒事吧?”
郭士期笑他:“我記得你從小就喜歡收集各類石頭,現(xiàn)在還是沒變。”
秦止野已經(jīng)摸了一塊形狀奇特的礦石在手中把玩,聞言道:“那怎么一樣,石頭我能想要多少有多少,這座山里的礦石可是可遇不可求。”
郭士期笑得更開心了,搖搖頭,對沈殊說:“小沈也挑挑吧,多拿幾種也行。”
“我要這個就好。”沈殊早已決定好要什么,他捧起一種根系特別發(fā)達的植物,栽進臨時花盆打包帶走。
這株植物還是他親手挖的,根系很特殊,具有吸取土壤中礦物元素進而凝結出細小晶體的能力。它和山上采集的土壤一起打包,現(xiàn)在也連帶著被他帶回了家。
下車前,沈殊回頭望了秦止野一眼。
夏令營的項目有針對性,接下來幾天都是軍備生的場合,他和其他研備生很快就要離開,這將是他們這段時間見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