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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啊,你們中央星校區不這樣嗎,熄燈肯定要斷網啊。”
科恩五雷轟頂:“斷、網?!”
“昂,不然學生們躲被窩里打一夜游戲怎么辦。”
同行蟲們紛紛躺下,頗有些感慨地自顧自道,“不過很久沒有嘗試過這種十一點就睡覺的學生作息了,倒是有點懷念呢。”
另三只土生土長的西防星蟲已經接受良好地開始秉燭夜談起來,科恩站在下面又努力嘗試了一會,艱難地發現不光消息發不出去,通訊也撥不出去后,肉眼可見地變得暴躁起來。
完全聯系不上他的蟲的認知讓他忍不住焦慮,科恩在地上不停地踱來踱去,幾乎是控制不住想要釋放精神力。
“到底怎么才能發出去消息?”
眼見他這模樣,其他蟲也暫時放棄插諢打科,跟著出起主意來。
“得離開宿舍樓二十米才行,整棟樓都帶信號屏蔽的。”
科恩頓了頓,轉頭望向同行蟲,眼里盡是急需救命稻草的焦灼:“那怎么才能出去?”
“翻窗。”
說完又想到什么,苦口婆心地勸道:
“不過兄弟,西防星查得嚴,早晚各查一次寢的,雖然咱們是客,但被抓到也不好,沒那么緊急就別出去了唄。”
“不行。”
科恩一刻不停地去往窗邊,費勁推開年久失修滿是灰塵的窗戶,借著頭頂的月光謹慎地觀察著地面情況,“明早查寢前我會回來的。”
“你這出去是干什么呀?”大概極少有這么不聽勸的同事了,同行蟲們全都不禁好奇詢問道。
科恩想也不想張口便道:
“過來西防星出差前,我答應我的蟲每晚會和他道晚安的,我得出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跟他說晚安。”
未配對的蟲們顯然被毛頭小子的戀愛模式驚呆了,滿臉都是無法理解的震撼:“咱就在西防星待兩晚,你家雄主這都不能湊合下?”
“不是。”
科恩深吸口氣,手一撐毫不猶豫地跳上窗臺,“是我想他了。”
同一時間的另一邊,單蟲宿舍里的諾維正對著光腦發呆。
早在燈泡閃爍時他就意識到會發生什么,果不其然,幾秒后等來了熄燈斷網。
手中光腦雄主頁面的“正在輸入中”就此停住,到明早六點前都不會有后續了。諾維望了會,也說不清在期待什么地又等待了好半天,終是在如水涼意中頗有些失落地放下光腦,默默去準備睡前。
熄燈前的時間里他一直在等科恩,生怕錯過消息,連洗漱都沒來得及去,可實際上還是沒能說上幾句話。
他站在花灑下,茫然地望進黑暗里,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么。
未嘗蟲事的后面緊繃一天已經是極限,如果再含上一宿一定會難受到沒有知覺,但他一點也不想拿出來。
沒有親吻和擁抱的夜晚,這支鋼筆是雄蟲留給他的全部念想,他任性地決定不去處理,草草洗漱完畢后,就這么獨自躺在了床上。
西防星氣溫并不低,可他沒來由地覺得手腳冰涼。
身上的雄蟲味道淡的幾乎聞不到,睡衣上同款的薄荷味洗衣液香氣成為了唯一剩下的共鳴。然而在只有他自己在的地方,很快也被陌生的冰冷氣息一點點淹沒掉。
滴答滴答的鐘表聲匆匆而過,即使是教職工宿舍,隔音也沒有多好,他甚至能聽到隔壁的呼嚕聲。
諾維大張著灰藍色眸子,迷茫地望著天花板,盡力放空著自己,卻依然在無邊無際徜徉的黑暗中無法進入睡眠。
……明天求雄主給我一件他穿過的衣服吧。
在這個快要分不清時間空間的如水涼夜里,他慢慢想道:這樣蓋在身上,應該就不至于覺得這么冷了。
長夜漸漸沉浸至思維的縫隙中,似乎就過了幾分鐘,又似乎有一輩子那么漫長,他突然動了動耳朵,反應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是窗外的動靜。
好像是有什么小動物在動,窸窸窣窣的響聲不斷,諾維又躺了會,終是緩緩爬起來,踩著拖鞋來到窗邊,拉開窗簾,想要去尋找下聲音來源。
窗外的夜色很好,但他第一眼就被遠處那個黑色的龐然大物吸引了目光。
他遙遙望了會,突然抿著唇頗有些狼狽地偏開視線,在這個過程里極力壓抑著心底的渴望。
倘若一直看不到也便那樣,真的望見,就會控制不住地去想:那是學生宿舍,他的雄主就在那里。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