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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您最近在焦慮的事情。”
“是,我這么這么喜歡你,我不可能讓四檢失敗的,可我,找不到最后那把鑰匙了。”
抱住蟲的實感讓心里那頭失控許久的怪獸終于肯略微安分下來,但科恩沉默地抱了一會后,還是選擇松開手,讓他們兩只得以面對面地看到彼此,也讓他不會錯過他眼中任何一絲波動。
“因為一些……緣故,我的精神世界不那么正常,潛意識里上了很多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鑰匙是什么的鎖。”
“你可以想象成一個運行中的既定程序,平時我在外蟲面前展現的就是最常規的運行模式,我受過很好的教育、讀過很多書,這些足以支撐我表現得像只正常蟲。”
他笑了下,似乎是想緩和下氣氛,只是語氣有些沉重,“或許也不那么正常,不過不重要,這些能夠維持我一個基礎運轉的假象就可以。”
“但牽手、擁抱、親吻、接吻這些,對于我和我的既定來說,都太超過了。若想見到這些,就要一步步在我的潛意識里解鎖,打開第一層箱子才能打開第二層。”
他摸著諾維的臉,在這樣的情景下,還是先在眼中簇出濃濃暖意:“其實有時候也不是故意欺負你的,實在是我還在第一層呢,你就送上來給我欺負了。”
科恩顯而易見地失控著,又在竭力克制著,諾維怔怔望著他,感受著臉上從沒有變過的溫和安撫,灰藍色眸子倏然垂下,伴隨著這個動作,本來只乖乖承受的地方驟然吞吐了下里面亂動的手指。
悸動順著被討好的手指而上,如一股洪流涌向心房,在這個完全不應該的場景里,竟奇跡般地被平復掉所有暴躁。
科恩一怔,隨即無法控制地彎起眼角。
他的蟲大概永遠也不知道,他帶給自己的是怎樣的動蕩。
帝國的s級從來都不是外蟲眼中的光鮮亮麗。他遍布荊棘、層層上鎖、已經打定主意不要再遭受任何脅迫、就孑然游蕩到死的孤獨世界里,有一天突然被叩響了門。
絕望的漂亮蟲被硬塞到他的門口,無法逆轉地成為他可以給予任何生殺大權的那只蟲。
那么無助、又那么堅強,站在那漫長的、沒有終點的虧待中望向他,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卻又在無聲的吶喊里惶惶渴求著他施舍下丁點憐憫。
那晚門前的路燈下泄露出太多心悸,于是他打開了自己的第一道鎖,將那只已然很疲憊的漂亮蟲領回了家。
他警告自己這是因為他們身處雄蟲聚集的豪宅區,這么漂亮的蟲獨自一只待在室外太危險了,他只是在做好蟲好事而已。
他自認為冷靜地劃著安全距離,強迫自己拉清界限、再喜歡也不要讓任何成為軟肋,可之后的發展又全然超出預料。
不可能真的把蟲獨自一只扔在醫院吧、都進醫院了怎么不得把蟲好好養養、這蟲這么漂亮又這么聽話萬一被別的壞蟲欺負了怎么辦……
他毫無底線地一次次退讓著,讓這只小心翼翼的蟲一點點占據進他的生活。
塵封已久的鎖被一道道打開,他開始無法忽視自己最本能的渴望——他想摸他的臉、想抱他、想親他。
甚至于到現在,面對帝國登記處的威脅,他也會迫切地想真的做點什么,把他徹徹底底的變成自己的蟲、深深刻進生命里——
然后他找不到最后最關鍵的那把鑰匙了。
諾維茫然地看著他,“如果找不到,會怎么樣。”
“就像現在這樣。”
科恩苦笑了下,示意自己的下半身,“我親你抱你吻你,對你也有感覺,但想再進一步,就會這樣。”
說到這,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在并不適合的氛圍里,二十二歲的s級非常難得表現出一絲與年齡相符的毛頭小子急躁:
“我都想是不是跟帝國登記處裝多了導致的,這種事情居然也能一語成讖嗎。”
諾維懵懵地注視著他——那絕不是一只成年雄蟲該有的反應。*
帝國內的絕大多數雄蟲都是被欲望驅動的生物,頭腦一熱什么形式什么條件下的繁衍交/配都可能發生,科恩也知道自己所言太天方夜譚,忍不住嘆口氣,“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
“沒關系的,雄主。”
諾維搖搖頭,罕見地打斷雄蟲的話。
他坐在雄蟲身上,身體仍然疲憊著,但在深度的困頓過后,灰藍色眸中一點一點燃起了燎原的光。*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也謝謝您讓我知道,您并沒有不喜歡我。”
他仰起頭,微微探身,極輕極輕地在科恩唇角印下一吻。
“您不必強迫自己,不過是四檢而已,我沒有那么弱。何況,比起您為了四檢強行使用我,我更渴望能被您真心實意的喜歡、真心去使用。”
不遠處花灑的水流聲還在繼續,濃密的熱水蒸汽為小小一間衛生間里氤氳出影綽朦朧。他望著他,在所有的不確定里給出了唯一確定的那個答案。
“不是再給您一點時間,是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能夠讓您更喜歡我一點。”
陌生感覺洶涌在身體里,科恩伸手,無法控制地將他重重抱進懷里,像是攥住自己靈魂深處的缺口,又重得像是想要將他血肉相融成再也無法分割的同一部分。
絕大多數時間里科恩其實都知道自己身上存在的問題,但沒辦法,他是帝國的s級。
他必須高貴、強大,也一定要將自己高懸成帝國的不可逾越,沒有弱點,也不能有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