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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雄主和雌奴的相處標準,能住vip病房就已經是破天荒的恩寵了,雌奴哪敢奢求太多。
因此當科恩離開后,諾維便獨自趴在病房床上,像往常被遺留在空無一蟲的寂靜家里那樣數著時間默默等待雄主下班歸來,除卻平日還需要做家務、此時只需要專心感受雄主留下的小東西和它作斗爭外,不應該有任何區別。
然而事實上,科恩前腳剛走,后腳病房門便被敲開。
諾維循聲抬頭,詫異發現進來的居然是一只熟蟲——很難不認識,前一晚他就是在他手中被雄主逼著吃了滿滿一大碗粥的。
此時此刻這位經驗豐富的亞雌護工正端著放滿碗碟的餐盤走進來,盡職盡責地執行著使命,一板一眼地宣布道:“該吃早飯了。”
“……我不能吃。”
早在陌生蟲進門的第一時間諾維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身體里有東西不方便,便強忍顫意跪坐在床上,將無邊戰栗藏在無蟲注意的地方,面無表情開口道,割裂著傷口、坦白著難堪,仿若經年累月的荒漠里早已被風化了主體的斑駁城墻。
“我是雌奴,雄主沒有給我吃東西的授權。”
跪坐的姿勢讓腳踝上一閃一閃的電子腳銬監控儀更加醒目,打從學校記事開始,雌蟲都被這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記錄的兢兢業業工具恐嚇過。
它和它所屬的帝國登記處一樣,是高懸在每一只雌蟲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落下,便是永恒的萬劫不復。
沒有蟲敢挑戰它的權威,更不想知道如果被帝國登記處監控后臺標記成“不聽話”到底會經歷什么。哪怕堅強忍痛如諾維,也會在日復一日的殘忍警告中心生刺骨恐懼。
電子腳銬惡名在外,護工瞥了眼,作為前一晚戲謔喂飯的半個目擊者,他只停頓了短暫一秒,就又繼續著手上涼粥的動作。
諾維張張嘴,剛想說不用白費力氣,即使他有膽量曲解雄主的意思、監控也不會允許這種僭越出現時,便見護工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舉起通訊器,對著桌上的餐盤就是“咔嚓”一張照片。
“雄蟲先生。”
他昂首挺胸,點開通話框,用足夠電子腳銬捕捉到的最大音量向對面詢問道:“這是您的雌奴今日早餐,請問我可以喂給他嗎?”
說完,“咻”一聲,將氣勢磅礴的語音連帶照片一起發送了出去。
三秒后,通訊器屏幕亮起。護工貼心地先把揚聲器湊到電子腳銬旁邊,才點開回復。
雄蟲略顯失真的嗓音從通訊器里傳出,清晰可聞:“可以,不過他現在難受應該吃不了太多,讓他吃飽就好。”
監控儀無聲運轉,安靜記錄一切。
護工聳聳肩,宛如多年壓迫一朝得勢,頗有些小蟲得志地對著電子腳銬又播放了遍授權,才終于肯收起來轉而去盛飯拿菜。
整個過程里諾維始終安靜地跪坐在床榻上,看起來鎮定如初實際上是大腦已經不會運轉了。
朝夕相處這么多天,他自然認得出那個聲音,他只是不太敢相信——
“……是雄主他嗎。”接過護工遞來的粥碗時,他沒忍住,低聲問出聲。
雄蟲往醫院賬戶里充了相當可觀的一筆錢,直接將需求拉到最高,雌蟲醫院的大鍋飯食堂甚至專門為此開了一鍋小灶。
護工送來的就是食堂根據雄蟲要求特地熬制的,雖是白粥,但火候剛剛好,肉糜煮碎在里面,既有營養也不至于膩味,非常適合雌蟲這副重傷初愈、又好生餓過好幾頓的慘兮兮身體。
負責的護工特意把粥涼到正正好進口的溫度,諾維小口小口舀著,腦子里全是那個漫不經心的聲音。
“是。”
各個方面都稱得上經驗豐富的護工自然看出雌奴的醉翁之意,主動解答道:“你雄主昨天離開醫院前,通過醫院聯系了我。”
“他說他第一次當雄主,實在不知道都需要授權些什么,而你又什么都不肯說,讓他很苦惱。所以他決定花錢雇我們這些工作蟲員,讓我們用帝國登記處對待雄蟲的用心呵護程度來照顧你,每一項發生前找他授權就可以。”
雌蟲不由得頓住,護工便趁機給目瞪口呆的他碗里又盛了一勺蛋羹。
“雖然我們都不知道帝國登記處是怎么呵護雄蟲的,但我猜應該比最受寵的雌君得到的還能再多一點,起碼不至于被冷到餓到吧。”
所以只是吃飯的話,不可能不授權才對。
護工忍不住為自己的邏輯推理沾沾自喜,諾維則快速低下頭,神情復雜地埋首在粥碗里。
其實在護工到來前,他已經做好了再餓上幾天的心里準備。
就算胃痙攣也沒關系,大部分的事情他忍一忍都能過去,小部分事實在忍不了就再咬牙堅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