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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緊抿成鋒利的一條線,臉上蒼白地無一絲血色,但仍然什么話都沒有,就這么繼續兀自忍耐著。
于是科恩再次加強了精神力。
警鈴登時響得更加撕心裂肺,諾維短促嗚咽了聲,似是承受著某種沒有盡頭的痛苦,但因為雄主的命令無法將狼狽隱藏,只能快速垂下眼瞼,顫抖著避開對視。
科恩微蹙起眉,頗有些不滿地想要去抬他的臉。
他本意是要好好給個教訓,出手時卻不小心碰到雌蟲的額頭。
觸手溫度滾燙,所有不堪隱藏在柔軟黑發下,在津津汗液里,徒勞地維持著一只正常蟲的假象。
他愣了愣,似乎才想起不久前他的蟲經歷了什么,手不由自主下滑,近乎溫存地在雌蟲臉上緩慢撫過。
……他的蟲在發燒。
雄蟲手指干燥清爽,散發著檸檬洗手液好聞的香味。
雌蟲頓了頓,許是已經燒糊涂了,也或許是實在忍受地太辛苦,他追逐著氣息,在一個近乎被俾睨的姿勢中,用臉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雄主的掌心。
有敬畏,有討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小委屈。
洶涌的精神力霍然一松,科恩望著手里故作堅強的蟲,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到底在跟這只死倔的破雌蟲較個什么勁啊,他對自己有些無語。
明明早就知道,這只雌蟲要是會求饒、懂求饒,就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還讓自己云里霧里的了。
甚至更遠的,他要真的那么會審時度勢,可能都無法熬到送來自己身邊那一天,早在軍牢的三十天就被軍部撬開嘴拿到想要的情報后就地抹殺了。
兩場和雌蟲的無聲較量中,他比軍部得到的多,畢竟雌蟲只會對著他微不可查的示弱。
但他也比軍部做的更差,蟲在軍部一個月還能靠兩條腿走路,在自己身邊十天就疼得連骨翼都現出來了。
科恩沉默地撫著他的臉頰,慢慢冷靜下來,這下子,能看到的也更多了。
床上的雌蟲攤在床板上,五指微弱分開,比上面的血痕更扎眼的,是他手背上埋進的針頭。
兩袋止疼藥液掛在輸液架上,連著他的針頭。但因為他沒有給用藥的正式授權,長長的輸液管里沒有任何藥液流動,只有自他身體里緩緩流出的回血一點點攀升填充,在一個與希望觸手可及的地方遙望著空中樓閣,沉默地等不到救贖。
他掌握他全部的生殺大權,讓他生讓他死讓他痛苦讓他絕望,他是他的雄主,可他一直在欺負他。
科恩不由得嘆了口氣,伴隨著這聲長嘆,新的精神力緩慢釋出。
這一次,不再摻雜那些會令蟲感到難受的壓迫,純粹的療愈精神力溢出,如浩瀚宇宙將全部囊括其中,猶如回到最初的溫床中。
雌蟲無法控制地昏昏欲睡起來,s級精神力向來不講理,碾壓起來極少有蟲能逃脫掉。很快,悠長呼吸聲自病床上傳出,雌蟲抵抗不掉治療精神力所帶來的生存本能,終于沉沉睡去。
縱橫交錯的傷口們開始停止流血,科恩余光瞥向雌蟲背后,發現那雙因為痛苦而顯形的薄翼也慢慢收攏起來。他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又釋放出更多精神力。
“滴——”
監控儀器突然發出劇烈尖叫,比之間更要驚天動地。科恩嚇了一大跳,本能反應是先去看諾維,然后才想起來,雌蟲是因為自己的精神力睡著的,嘈雜根本吵不醒。
疲憊不堪的雌蟲可以安全地徜徉在雄主的保護中,獲得六小時里、十天內、甚至遙遠的一個半月中唯一一次好夢如舊。
科恩不由得溫柔了視線。精神力轉換突然,他的手沒來得及收回,漂亮雌蟲觸手可及,于是他沒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許是被擾得不舒服,又似乎是雄主干凈修長的手指太具有欺騙性,睡夢中的雌蟲有些委屈,微微蹙起眉,偏過腦袋,把臉埋進了雄主的掌心里。
長長的睫毛撲扇,停留在他的手心,像極了眼淚。
“……原來你不是不疼啊。”
傷口一點點撫平,指尖沾染潮濕,科恩輕輕長嘆,蓋住他的眼睛,又釋放了新的精神力。
警報頓時響的更地動山搖了。
“先生!”
病房的門被小心翼翼推開,幾個雌蟲醫生推脫著上前,滿臉驚恐,“雌、雌蟲醫院不能釋放精神力,您、您……”
科恩這才反應過來,敢情那監控儀器不是監管雌蟲身體的,而是為限制雄蟲準備的啊。
……也是,精神力這東西如此不講理,實在不適合蟲仰馬翻的雌蟲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