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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著哭著,她漸漸恢復平靜。接下來該怎么辦?比方說,她可以闖進綠山墻,痛罵這對。她可以指出他們的過錯,力陳自己遭受到多嚴重的精神痛苦,要求相應的彌補。她可以提出離婚,要求損害賠償。破鏡重圓已是癡人說夢,因此只能尋找現實中的妥協方案。只要是有點尊嚴的獨立女性,就應該要這么做。
然而春那怎么樣都無法想象自己采取這樣的行動。盡管遭到英輔背叛,身心飽受重創,但她更強烈地希望狀況不會再惡化下去,能回到原本正常的平靜生活。
不知不覺間,自己在開車。春那抵達購物中心,買了靜枝指示的食材,在美食廣場喝著拿鐵,打發去取蛋糕前的時間。充塞腦中的念頭,就只有保持冷靜。不管是英輔還是靜枝,都不可能是玩真的。他們只是在享受偷吃的刺激而已,反正很快就會膩了。那樣一來,英輔就會回到春那身邊吧。雖然她無法原諒靜枝,但只要完全斷絕往來,英輔應該遲早會忘了她。
春那在美食廣場遇到栗原由美子、櫻木理惠和她的未婚夫。由美子的丈夫顯然就是個玩咖,就算在外頭金屋藏嬌個一兩人,也一點都不令人意外。櫻木理惠的未婚夫看起來也不老實,八成是覬覦櫻木家的財產才會跟理惠在一起。每個人都一樣,不可能邂逅完美的理想對象。
買完東西、領了蛋糕,回到山之內家。靜枝在廚房為烤肉會備料,英輔在后院組裝烤肉架。看起來完全就是姑姑與姪女的丈夫。維持絕妙距離的演技,只有厲害兩個字可形容。
但春那因此放下心來,也是事實。如果兩人的態度過于不自然,春那一定也很難假裝沒發現。她樂于扮演遲鈍的妻子,但事情總有個限度。
不久后,別墅主人們陸續到場。理所當然,他們渾然不知半夜會發生什么樣的慘劇,悠哉地享受酒食,盡情談天。其實只有栗原朋香內心懷抱著駭人的陰謀,但當時不可能有人發現。雖然朋香確實看起來不怎么樂在其中,但春那只覺得她就跟另一個小孩小坂海斗一樣,只是受夠了被抓來奉陪大人的應酬。
至于自己,春那感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沒有人來關心她:你好像沒什么精神?是不是有什么煩惱?自己應該完美地扮演了英輔的妻子這個角色。不是別人,英輔為她證明了這一點。和眾人聊天告一段落時,英輔靠到春那身邊來。
“總覺得好久沒看到你這樣的表情了。”
“咦?什么表情?”
“看起來很開朗,很開心。你這陣子常常很憂郁,雖然你說是工作遇到瓶頸的關系......”
春那摸著臉頰:“我自己都沒發現......”
“如果能轉換心情,那就太好了。”英輔瞇起眼睛,把啤酒罐送到唇邊。
真諷刺,她想。最近在英輔面前,她的確表現得不怎么開朗。理由不用說,是因為她懷疑丈夫和靜枝的關系。而今懷疑成了確信,她為了掩飾心慌,拼命扮演快樂的妻子,而丈夫也信以為真,放下心來。或許英輔是確認偷吃沒有被抓包,放下心中大石了。
不過,英輔應該有更擔心的事才對。那就是手表。春那出門采買前,英輔還戴著那支表,烤肉會的時候卻不見了。是在某處解下來,忘了戴回去嗎?可能的地點只有一個,那就是綠山墻。一定是在翻云覆雨的時候解下來,就這么忘記了。因為平常不會戴,所以疏忽了吧。
什么時候要去把表拿回來?——英輔是不是滿腦子都在盤算這件事?所以當烤肉會結束一陣子后,外頭傳來警笛聲,似乎風聲鶴唳時,他認為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英輔說要去看看狀況,出門了。春那挽留,但靜枝拿了手電筒給他。應該是因為她知道英輔出門的目的。
然后,英輔被卷入了慘案。
看見英輔倒在后院,春那慌了手腳。英輔的肚子左邊插著一把刀。她連忙跑過去,抱起丈夫,呼喚他的名字,英輔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放心,沒傷到要害。這點傷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只是預防出血,才沒有拔出刀子。”
口齒清晰地這么說的英輔,左手腕上戴著表。看到那支表,春那得知他果然去了綠山墻。應該是在歸途被刺的。總不可能剛一出門就被刺,以挨刀的狀態走到綠山墻。不過仔細一想,也是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