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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談到一個段落再說。時間寶貴。”加賀從內袋取出記事本。“既然也寒暄過了,就進入正題吧?”
登紀子一雙大眼看向春那,就像在征詢:“可以嗎?”春那說:“麻煩了。”
加賀打開記事本:
“這起案子媒體大肆報導,談話節目也多次專題討論,而且周刊也有相關報導,即使是完全無關的我上網稍微一查,也查到了相當多的信息。不過如您所知,這類信息真假難辨,并非都可以信賴。所以我有個提議,可以請春那小姐把我當作對案情一無所知的人,從頭說起嗎?不需要加入猜想或推測,把您看到的、感覺到的照實說出來就行了。”
“從頭說起嗎......?”
春那有些困惑。就算加賀這么說,她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才好。她看向登紀子求救。
“從為何去旅行說起如何?”登紀子提議。“你和英輔去別墅,是繼去年之后第二次吧?”
“是的。姑姑邀我們參加每年都會舉辦的烤肉會......”
“您的姑姑,是山之內靜枝女士對嗎?”加賀看著記事本說。
“是家父的妹妹。”
靜枝并非直接的被害人,因此名字應該沒有出現在新聞報道中。但網絡上還是有人查出相關涉案人士身份,四處散播。加賀會知道靜枝的名字,也是看到了這些信息吧。
“那場每年都會舉辦的烤肉會,您去年也參加了嗎?”
“是的。”
“那么,可以從那里開始說起嗎?”
“好的。”春那伸手拿起冰塊快溶光的紅茶杯。感覺說來話長,有先潤潤喉嚨的必要。
春那和鷲尾英輔前年秋天在東京都內舉行婚禮。當時參加婚禮的靜枝請兩人務必到她家作客。
靜枝的丈夫經營不動產,是一名成功的資產家,然而罹患胃癌,藥石罔效,六年前撒手人寰,靜枝還不到四十歲就成了寡婦。她在丈夫做完七七后,賣掉了位在港區的住家,搬到了別墅。因為沒有孩子,她似乎認為與其繼續在大都市一個人獨居,倒不如搬到空氣清新的鄉間,享受陶藝、繪畫等嗜好,渡過余生。
那里對春那來說,也是熟悉的地方。因為小時候父母帶她去過好幾次。靜枝的丈夫是附近知名高爾夫球場的會員,一樣熱愛打高爾夫球的春那的父母,停留期間幾乎天天在那里享受打小白球。他們結伴去打球的時候,春那就和不打高爾夫的靜枝看家。在別墅一點都不無聊。她和靜枝一起烤蛋糕,有時有樣學樣地捏捏陶,非常好玩。
但隨著春那成長,也愈來愈少去了。后來因為姑丈病倒,更沒有閑情逸致去別墅度假了。
因此帶著英輔久違前往時,除了懷念以外,春那也有些緊張。因為她很不安,萬一小時候的記憶被過度美化,感到幻滅怎么辦?
然而實際前往一看,她發現自己是杞人憂天。不管是美麗的街景還是清新的空氣,都和記憶中相去不遠。她甚至從山之內家的建筑物感受到過去不曾注意到的沉穩氣派。
與過去有些不同的地方是,靜枝建立起新的人際關系了。她定居在該地,似乎和附近的別墅主人們變得熟稔。事實上,開車出門等時候若是遇上,雙方便會不約而同地打招呼。靜枝說,這幾年一起開烤肉會成了例行活動,大家都以此為前提,安排停留別墅的行程。
春那和丈夫也參加了烤肉會。和許多陌生人一起吃飯,免不了有些緊張,但若是有人攀談,春那便極力熱情地應對,努力不破壞氣氛。雖然職業和居住的世界不同,但別墅主人們的共通點是經濟富裕。話題多半絢麗奢華,一點都不無聊。
“結果今年七月底,姑姑久違地聯絡我,邀我再去參加。她說八月八日又要舉辦烤肉會,問我要不要去。我因為也沒有其他旅行的計劃,和外子討論之后,決定去住上一晚。”
“一晚,也就是您和您先生是在八月八日當天抵達別墅區嗎?”
“是的。我們在中午過后抵達。烤肉會在晚上六點開始——”
“請等一下。”加賀伸出右手制止。“中午過后抵達山之內家,到烤肉會之間,您和您先生在哪里做些什么?”
“在哪里做什么......當然是在姑姑家休息。”
“具體來說,做了哪些事?”
“具體嗎......?”春那很困惑。“請問......這跟命案有什么關系嗎?”
“不清楚。”加賀當下回答。“應該毫無關系,但我還是想了解一下。”
“加賀先生就是這樣。”登紀子在一旁說。“再怎么小的細節,他都想掌握,對吧?”
加賀一臉尷尬,行禮說“抱歉”。“如果不方便說,可以不用回答。”
“沒這回事。”春那搖搖頭。“我們到了姑姑家,休息了一下,就去幫忙準備烤肉會了。烤肉會在姑姑家的后院舉行,所以我們幫忙排桌椅、搬烤肉爐那些。然后姑姑拜托我去買東西。去采買食材、調味料、拿事先訂好的蛋糕等等。我在五點半左右回來,接下來一邊準備,一邊在后院等大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