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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孟神情復雜的緣故不是別的,完全是因為,梁玨選的這宅子,就是她上一世后來住的地方的一部分,也就是薛寧的皇子府。
當時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嫁得風光,皇帝特地為兩個人修了這么一座府邸,地段自然是選的好的地段,還征用了不少豪富家的宅子。
梁玨選的這一處,便在那個時候,被皇帝御筆一揮,直接納進了皇子府邸。
但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梁玨并不知情,這宅子換做旁人看了,也確實很好,怪不得梁玨會喜歡。她也不應該因為這件事情對他甩什么臉色,只是她剛這么想,梁玨便委委屈屈地主動提出來要換地方。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突然不喜歡這地方了,只是為了她開心,他自愿地為此做出妥協。
沈孟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你先前在信里不是說了嗎,很喜歡這個地方。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么要突然改主意?”
梁玨鼻頭一酸:“可是你不喜歡?!边@段感情里,他們兩本來就是不平等,因為他是先喜歡上的那個人,而且喜歡的程度要更深一些,絕大多數時候,便自動地退讓起來。
可是平日里,梁玨不會為這種退讓感慨什么,畢竟他對此心甘情愿,即使吃很多的虧也不在乎。這大概就是一種喜歡。
他自己做的決定,不能為此難受,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就決定很難過,眼睛里也浮起一層淚花。
沈孟回過神看他的時候,都被一向穩重堅強的夫郎嚇了一跳:“我也沒說不喜歡啊,就是有點驚訝而已,畢竟這個地段的宅子可不便宜。為妻方才只是在想,是不是買了這個宅子,咱們一家都得喝西北風了。都沒有說什么,你怎么就哭了呢?”
梁玨這段時間和往日里確實有很多的不一樣,他情緒太容易波動了,而且經常是心血來潮做一件事,做的時候還不計較后果,簡直和先前的時候有著天壤之別。
如果說是梁玨沒有約束,就此放飛自我也不大可能。上輩子她都死了,梁玨什么約束也沒有,照樣過得對他自己幾斤刻薄,生活完全按照步驟來,任由外頭攪得風云滿樓,他還是一副油鹽不進,死水一潭的樣子。
梁玨本性就是穩重內斂的,再怎么改變,也不該是現在這樣常常莫名其妙的情緒波動過大。
她這話一出,梁玨更是難過了,他抽噎著道:“我也不知道啊,總是莫名其妙地,就覺得很難過了。然后鼻頭一酸的,其實我覺得自己心里也沒有那么難過的?!?
一顆小石子砸進了沈孟的心湖,瞬間讓她心中平靜的湖水飛濺起千層浪來。梁玨會有這樣的情緒變化,確實跟他本人關系不大,但是跟另外一個人關系大了去了。
想到這里,她吩咐把駕馭著馬車的車婦掉頭:“先用不著進去,我們還要去一個地方?!?
梁玨更委屈了:“我就是難過,又沒有什么病?!?
沈孟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他的小腹上:“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055章
馬車很快在醫館的門口停下,沈孟先下的車,特地伸手攙扶梁玨下來。梁玨有些不安地握住她的手:“其實也沒有什么大礙的,只是這幾天有些操勞,歇一歇就好了?!?
大多數人是有點諱疾忌醫的心理的,梁玨也不例外,每次他生病,總是要被扎上幾天銀晃晃的針,喝上幾日苦苦的湯藥。專門負責府上的大夫來做日常的檢查也就罷了,這種正兒八經的去看診,他心里就有點發憷。
沈孟看他的目光多了幾分詫異:“你害怕大夫?”
梁玨的身體不錯,平日里很少生病。上輩子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注意他這么多,等到后面的時候,梁玨因為生孩子傷了身子。時常就要喝大量的補藥。
她那個時候是和梁玨分房住的,每次去他那里,總是一股子濃郁的藥味,難得有一次用膳的時候,對方也是要在吃東西的時候喝那些苦苦的藥物。
黑乎乎又難聞的中藥,梁玨喝起來是面不改色,那些銀晃晃的針扎在他的胳膊上,他也是習以為常。
他從未為此抱怨過,沈孟便覺得,他當是不怕這一點的,完全沒有想到,梁玨竟然是會害怕的。
梁玨低垂著頭,手指不安地攪動著衣角:“也沒有,就只是有一點點。”他覺得自己很丟臉,多大人了,早就過了要靠吃蜜餞哄著的年紀,竟然還向自己妻主撒嬌,像個小孩子一樣,真是丟臉。
沈孟低低的應了一句,并沒有其他的反應。梁玨有點悵然若失,不知道是慶幸她沒有說自己,還是因為根本不夠關心他,所以他說什么,她都無動于衷。
剛這么想,他立馬晃掉腦海里的念頭,如果沈孟不關心他的話,也不會因為他的精神狀態不大好,特地拉著他來看大夫的。果然是他憂思過重,最近老是胡思亂想,今兒個整理新家的時候,人也有點恍惚,差點沒有傷到手。
這么想著,前頭的病人掀開簾子,從看診的房間內走了出來,負責接待病人的小藥童跟在后頭出來:“請這位女郎和郎君進去?!?
沈孟站起身來,梁玨還有點不大情愿,但也站了起來,牢牢地握緊了沈孟的尾指,任由她牽著走了進去。
空氣里飄著藥材的香氣,梁玨卻莫名覺得反胃。大夫請他坐下來:“請這位郎君到這邊坐,將手擱在這藥枕上?!?
他看向沈孟,后者對他點點頭,梁玨乖乖地坐下。雖然知道自己應該沒有什么大病,但對他這種厭惡喝藥的人來說,在等待結果的時候,時間顯得尤其的漫長。
他實在沒有什么可看的,只好看對方的表情變化,來揣測自己的病情嚴重與否。
老大夫嚴肅著一張面孔,把脈把著把著,面上就更嚴肅。梁玨本來還覺得蠻輕松的,結果瞧著對方的面孔,他一顆心就跳得厲害,整個人也越來越緊張。
沈孟也覺得這看診的時間有點久了,便問了下:“陶大夫,內人這脈?”
老大夫瞪了她一眼:“你著什么急,這個是人命關天的事情,這點時間還等不起嗎?”
這話一出,沈孟愣了一下,眼底透著幾分欣喜,梁玨則和她完全相反的反應,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難不成他真的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是了,平日里他的胃口很好的,可是這段時間他老是吃不下東西。
而且以往他的精神很足,這段時間,卻老是做著事情的時候就睡著了,本來預計三天做好的荷包,拖到現在,一個多星期了,他還沒有做完。
他憂心忡忡地想著,老大夫卻一掃先前嚴肅的樣子,咧開嘴笑了:“恭喜這位郎君了,你有喜了?!?
梁玨極其沮喪地想,真是糟糕哦,居然有喜……有喜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傻了一般,老大夫看多了這樣的小妻夫。年輕人嘛,第一次做人爹娘的時候,都是這樣子傻愣愣的。
小生命的出現總是值得高興的,不過該澆的冷水,她還是要澆:“不過呢,孕夫這些日子過于操勞了些,胎兒有些不穩,老婦開個藥膳的方子,你吃上一旬,再來這里看看,切莫憂思過重?!?
梁玨這個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只問大夫:“是真的嗎,我真的是有喜了嗎?”
大夫板起臉來:“你當我看得那么認真是為了什么?這種事情,老婦向來是確定了才會和你說。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找別人。”
做大夫的,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質疑自己的醫術了。
梁玨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不敢相信?!彼淖旖窍蛏下N著,怎么壓都不壓不下來。
老大夫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前三個月要禁房/事,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