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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玨滿口應允,他本來就不是什么破壞狂:“這個你放心就是,我只是看看而已。”
他迅速的把那小本子扒拉到自己跟前,從第一張開始翻閱,翻了半天,上頭的每一個字符和文字他都認識,但是湊到一起,他卻完全理不清楚里面的含義和邏輯。
在大致的翻閱了整體后,他停了下來,遲疑了一下,又問沈孟:“這些是妻主寫的人的名字嗎?”
其實根據這些奇怪的圖形的排列規(guī)律,他也大致能夠猜測到沈孟指代的什么,只是具體是什么,他就沒有辦法了解了。
沈孟坐在他對面,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托腮看他。等到梁玨發(fā)問了,她才慢悠悠地說:“夫郎素來有聰慧的美名,你覺得是這樣,那就是這樣。”
梁玨有些失望地看著她,眼睛顯得有些濕漉漉的,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甘心:“連我也不可以嗎?”
沈孟一字一句地道:“連你也不可以。”
梁玨想知道的東西,有些她可以隱約透露給他知道,但目前的情況,她不會把所有的秘密都交付出去。
現(xiàn)在的梁玨到底還是和前世的不一樣,她們沒有幾年的相處,只有長久的磨合,才可能讓她把足夠隱秘的東西交付出去。
雖然這聽起來著實讓人有些寒心,但捫心自問,她不信沈母,不信沈李氏,也同樣還不夠信任這一世的梁玨。
從另一方面來講,她守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關系到她上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而在沒有查清楚之前,它就像是一把懸在她頭頂?shù)乃劳鲋畡ΓS時都有可能砍向她脆弱的脖頸。
而短時間內,她并不打算讓梁玨參與進來,一是維護,二是不信。
至于梁玨這種已經嫁人了的,那就更加不是什么好事了。這種糟糕的流言旁人議論議論梁玨也就忍了,但府上都議論,甚至都傳入了沈孟耳朵里,他就不由得開始惴惴不安起來,生怕自家妻主把流言當成了真,真以為他是那種和人斷袖的人了。
雖然他竭力地阻止流言在府上傳播,梁家的人也在幫他壓下外頭的風言風語,但是這樣的流言還是很快地傳入了沈孟的耳朵里。
沈孟聽到這個流言的第一反應是荒謬,但聽著那流言里細節(jié)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不免有些動搖,甚至還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是不是上輩子她真的記錯了。其實那位三殿下之所以會想要和她成婚,不是因為看上了她,而是因為看上了她的正君。
也就是所謂的,我得不到你,那我就和你嫁同一個女人,這樣兩個人就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了。至于她后來的死,可能是因為她和梁玨和離,導致兩個人沒有辦法在一起,對方惱羞成怒,還在后頭推了一把。
☆、 第052章
在做下抗旨的決定的時候,就注定有很多人覺得她對梁玨癡情了。畢竟她為人并不刻板守舊,甚至不能算得上端方君子。會拒婚,那肯定是因為癡情沒跑了。
梁榮的反應,她的娘親的反應,還有其余人的反應,都在她的意料之內。她原以為梁玨會為此感動,也會為她擔心,但免不了的還是高興,結果他居然說她做的不對,她應該答應下來。
沈孟坐起身來,抓了個抱枕塞在自己身后靠著,掏了掏耳朵,又半瞇著眼睛道:“你把先前的話再重復一遍。”
梁玨一字一句咬得很重,每個字都像是很用力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說,陛下賜婚的時候,你應該答應的。”
沈孟原本是半睜著眼的,這下她睜開眼睛來,凝視著他的面容,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來說假話的痕跡來,但一點都沒有,梁玨的眼眸清亮,坦蕩蕩地看著她,雖然眼圈有點紅,但是看不出半點作偽的感覺。
他對著她的時候是說不出謊言的,很顯然,這是他真心實意的話,發(fā)自肺腑,無半點虛假。
上一世的時候,沈孟是半強迫性質的和離。她早早的寫好了和離書,只等著梁玨簽下名字。那個時候她本來以為要磋磨一段時間,結果梁玨答應了,并沒有浪費她的精力。
一直到那個時候,她都認為梁玨其實沒有他說的那么喜歡她。就是這輩子,她比較能夠感受到梁玨的喜愛了,但有的時候,她還是完全搞不懂梁玨的想法。
就比如說現(xiàn)在,他竟然會說她應該答應皇帝的要求。沈孟不覺得梁玨在說謊,她只覺得梁玨瘋了。
她凝視著他姣好的面容:“你就這么希望我另外娶別人嗎,既然如此,那為什么當初還要費心思上門求了這樁婚事。”
她真的是搞不懂自個的這個正君了,她用了兩輩子,也沒有徹底搞懂他。男人也不是都像梁玨這么難懂的,至少她的后爹沈李氏,對方這個男人,她幾乎不需要怎么用到腦子。
沈孟抽噎了一下,臉上帶了淚痕,聲音哽咽道:“我當然不希望你另娶別人,一輩子只要我一個就夠了。可是那個是陛下,你怎么能抗旨。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能夠活的好好的。”
他沒有那么大度,能夠祝福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幸幸福福的過日子,所以他想方設法地求來了這婚事。但是他也沒有到非要強占的地步。
能夠和沈孟在一起,自然很是很好。但強權之下,他還是優(yōu)先考慮愛人的性命安全,比起和沈孟在一起很短的一段時間,他只希望沈孟能夠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一輩子。
沈孟沒想到他會是因為這個原因,面上多少有幾分動容。畢竟雖然她是拒絕了皇帝的賜婚,但她并不只是為了梁玨。
她沒有那么癡情,上輩子,她就能夠為了自己,半是強迫性質地和梁玨和離了。雖說明面上她確實對梁玨不錯,但她更多,是出于對自己利益的考量。
新來的正君是皇子,而且頗受寵愛,有自己的府邸。她要和對方成婚,還得搬到皇子府去。作為駙馬,她帶個前任正君去算什么回事。
那個時候梁家的地位也并不算低,她并不想要和梁家結仇,也不想背負薄情寡性的名聲。
和離,對梁玨好,對她也不壞。畢竟她在感情方面真的是沒有什么執(zhí)念的,并不是很介意前夫改嫁這一件事。若非上輩子死后她作為孤魂野鬼,附身到梁玨簪子上,這一世,她可能對他還是前世那個態(tài)度。
便是這一世,她在拒絕婚事的時候,也不是想著若是答應了,梁玨會多難過,才拒絕的,而是因為若是答應了,局勢會和上一世產生太多的偏差,太難以讓她掌控。
她本能得覺得,這位三殿下和她上一世最后死的時候有關。畢竟她死的時候,她對她站隊的皇女還有很大的作用,對方還不至于到過河拆橋的地步。
我在明,敵在暗。她不是很喜歡這種不受掌控的情況,所以她拒絕了皇帝聽起來就十分荒謬的賜婚。
“你也沒有必要為此難過,其實不管有沒有你,我都會拒絕這個賜婚的。”如果她的正君不是梁玨,而是別人,她也會拒絕的,并不是因為他特殊,她才如此。
但是這話只被梁玨認為是她刻意安慰他的話,他的眼里浮現(xiàn)蒙蒙的霧氣,含著淚瞧著她。他幾乎不能夠和沈孟的眼睛對視了,只垂下頭來,露出脆弱而修長的白皙脖頸:“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實真的不用這么做的。都是男人,我可以看出來,三殿下真的是很喜歡你的。如果你娶了他,日子也會過得很好的。而且你不是說了嗎,你和他曾是故人。”
比起沈孟的性命來說,誰和她在一起,都顯得沒有那么重要了。在和她成婚沒有多久的時候,他就想過了,如果兩個人注定有一個要先走,他希望先走的那個人是他,這樣子他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還是能夠感覺到,那位三殿下是真心喜歡他的妻主的。可能是因為沈孟比較遲鈍,沒有察覺到。
他竟然是這么想的,沈孟身體后傾,以一種慵懶的姿勢靠在立起來的枕頭上,她閉著眼小憩,眼睫毛如翻飛的蝶翼一般微微顫抖著。
屋子里亮著的油燈靜靜地燃燒著,亮著藍色的燈芯偶爾在空氣中發(fā)出輕微的噼啪的響聲。
梁玨近乎貪婪地瞧著她的面容,似乎是想要把她最后的面貌永遠地描繪到心里去。他沉默了片刻后,在沈孟就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爆出來一句話:“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和離吧。或者你休掉我也可以。”
沈孟本來都快要睡著了,這下子腦袋一下子從枕頭歪到邊上,用力過度差點就扭到脖子,她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把滑落到床上的身體往上靠了靠,勉強地撐開眼皮問他:“休了你?夫郎什么地方也沒有做錯,為什么要休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