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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沒堆過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還是十來歲的時候……”當時的柏溪朝賀燼年說,“和一個不太熟的小鄰居。”
“后來呢?”賀燼年又問他。
“后來……物業的人清理積雪,把我們的雪人鏟走了……那個小鄰居扒在二樓的欄桿那里一直看著,邊看邊哭。”
那時柏溪捏了一個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鄰居家門口。
“那他應該很高興。”
柏溪記得賀燼年是這樣說的。
柏溪難以置信地看著賀燼年,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猝不及防和他少年時曾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個小鄰居重合到了一起。
“是你?”
“嗯,是我。”
那個小男孩竟然是賀燼年?
柏溪心臟一緊,又想起了賀燼年在療養院時說的那些話。
所以……幼時賀燼年就是在這棟房子里,被那個人毒。打、恐。嚇。
彼時柏溪在父親的新家里成為局外人,躲在陽臺上黯然神傷時,年幼的賀燼年就在對面的另一棟房子里,遭受著一次又一次的虐。待。
他們竟然離得這么近。
他后來怎么會完全沒有認出賀燼年。
“上次想帶你來,又怕你看到不想見的人影響心情。”
“你怎么一直不告訴我?”柏溪眼睛有些紅。
“我從來沒想過你還會記得我,直到那次堆雪人時你提起來。”那個時候賀燼年才知道,童年時曾照進過他生活中的唯一一束光,竟然也記得他。
可他要怎么開口呢?
那段記憶,沉重無比,提起了也不過徒增悲傷。
就像現在,柏溪攥著賀燼年的衣服,哭得渾身發抖。
好像那個被虐打的小男孩,是他自己一樣。
賀燼年關了車庫的門,抱著柏溪,直到柏溪漸漸平靜下來。
“眼睛都腫了。”賀燼年指腹輕輕壓了壓柏溪的眼尾,湊近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如果覺得不舒服,我們就回家。”
“我想再待一會兒。”柏溪聲音有些啞。
“想進去看看嗎?”賀燼年問他,“其實這里對我來說,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死了以后,我一直住在這里。”
柏溪的父親一家依舊住在這里,沒有要搬家的跡象。
賀燼年想著,柏溪是鄰居那個男主人的兒子,總會回來的吧?
可一連數年,柏溪再也沒回來過。
賀燼年帶著柏溪進了別墅。
別墅被打掃得很干凈,確實沒有想象中的壓抑和恐怖。
如果拋開那些記憶,這里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個不錯的住處,裝修風格簡約優雅,是完全按照賀書瀾的審美設計的。
“后來那個小雪人……你收到了嗎?”柏溪問賀燼年。
“嗯,收到了。”賀燼年說。
那個冬天,賀燼年的家里還算平靜,至少母親沒被關起來,他也沒挨過打。
但那個小雪人被他拿回家后,很快就化了。
當時賀燼年年紀太小,想不了那么周全,他不知道屋里的暖氣會很快摧毀那只雪人。年幼的他只想著快些把小雪人藏起來,于是拿回來后就放到了自己的臥室,還放到了精心挑選的盒子里裝著。
結果就是,盒子最后也被融化的雪水泡爛了。
“后來,我學會了雕塑。”賀燼年怕柏溪又會覺得難過,便拉著人上了樓。推開臥室的門,柏溪一眼就看到了一組擺滿了雪人的陳列柜。
從大到小,加起來有十多個。
全都是他送給賀燼年的那只小雪人的模樣。
最讓柏溪驚訝的是,他去年送給賀燼年的那只小雪人,竟然也在。只不過那一只不是白色的石膏雕塑,而是經過特殊處理后,被原封不動地封存了起來。
“不會化嗎?”柏溪盯著那只小雪人問。
“嗯,后來我研究過很久,怎么保存雪。”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用到這個技能。
但柏溪真的在去年的初雪,送了他一只新的雪人。
從樓上下來后,柏溪看到了地下室的那道金屬門。但他很快收回了視線,并沒有詢問關于地下室的事情,他以為那是當初那個人囚。禁賀書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