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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這么問?”柏溪不解。
賀燼年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看著不遠處的地面,神情看有些茫然。若是放到過去,他也許不會將這種可以稱之為“不祥”的感受分享給柏溪,但經歷生死瞬間后,他轉變了許多。
比起一味的逃避和隱瞞,他更想找尋問題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說……被撞的那一刻,除了走馬燈之外,我還出現過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賀燼年眉頭擰得很深。
柏溪并未打斷他,只安靜地聽他說。
“也許是死亡的氣息?仿佛我曾經經歷過一次車禍,有一種很切實的窒息感,心臟很疼,無法呼吸。但細究那種感覺,又好像不止關乎我自己,好像是……”
賀燼年身為演員的敏感,以及對情緒的洞察力,令他在描述自己感受的時候,帶著極強感染力。
“好像是什么?”柏溪問。
“我不是那場車禍的親歷者,而是旁觀者。”
賀燼年的親緣比柏溪更單薄,唯一在意的親人住在療養院,不存在出車禍的條件。這世上剩下的能讓他有切膚之痛的人,只剩柏溪一個。
所以他才會問,柏溪是否經歷過車禍。
“好像我曾經很在意的人,經歷過這些,所以在那個瞬間,我才會被喚起窒息感和痛苦。”賀燼年看向柏溪,“可我不記得你出過車禍,我……可能是我磕到了腦袋吧。”
柏溪怔怔看著賀燼年,心臟狂跳。
他當然出過車禍,不然他壓根不會重生,也不可能有機會和賀燼年走到一起。
可他要怎么告訴賀燼年?
難道說自己死過一次,重新回到了六年前和對方談戀愛?
坦白這件事,無異于志怪故事中,狐貍精告訴書生自己是妖怪所帶來的沖擊力。大部分書生不是被嚇壞,就是變得疑神疑鬼,只零星幾個能坦然接受。
這一刻,柏溪忽然理解了賀燼年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秘密。哪怕再親近的關系,在面對極為特殊的情況時,也難免有所保留。
因為在意,所以不愿留下任何芥蒂。
越是珍視,越是顧忌。
“該休息了,我先去洗澡。”賀燼年起身,面色已經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坦白和傾訴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在他理智稍稍恢復后,立刻又裹上了那層厚厚的繭殼。
“我幫你。”柏溪說。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賀燼年拒絕得很干脆,看起來十分抗拒。
但柏溪很堅持:“你胳膊都斷了,身上還有那么多傷,一個人怎么洗澡?”
“我可以小心一點,不讓傷口沾到水。”賀燼年保證。
柏溪卻不容商量,先一步走到浴室里,表明自己的態度。
賀燼年在浴室外頭站了很久,意識到柏溪不會讓步,只能慢慢走過去。他這位男朋友,大部分時候是好說話的,可一旦執拗起來,他壓根沒有抵抗的余地。
“我真的可以自己……”賀燼年還想爭取。
“你是怕我看你嗎?賀燼年。”
柏溪聲音有些沉,賀燼年就不敢再堅持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瞞著我,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柏溪小心翼翼幫他脫衣服,語氣很冷靜,“但是我們如果想走得很遠,保留太多秘密,終歸是隱患。”
賀燼年看著他,眸光微動。
“賀燼年,你是要認真和我談戀愛嗎?”
“嗯,要的。”賀燼年說。
“那你會慢慢把你的秘密都告訴我嗎?”
“……”賀燼年不說話。
“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柏溪指尖在賀燼年遍布淤青的傷處輕輕擦過,惹得對方立刻弓起了脊背,卻也不敢阻止他,“賀燼年,你不坦白,我也不坦白,那我們之間就永遠隔著東西。哪怕我們睡在一張床上,也無法徹底了解彼此。”
賀燼年捉住他那只手,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像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經。柏溪說和他之間會永遠隔著東西,這讓他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很疼。
“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嗯。”柏溪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賀燼年進組后的這段時間,柏溪得以和家中的一貓一狗終日相處,他摸索出了許多門道。
貓是一種很自我的動物,大部分時候不會為了一點好處就搖尾巴賣乖。狗則不同,它天性忠誠專一,所以也渴望獲得主人回饋的情感。為此,它可以選擇性的放棄很多自我的部分,來換取和主人之間的某種特殊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