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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胡慶,柏溪本想再睡一覺,躺在床上后卻再也沒了睡意。
他想了很多。
他想,若他沒有和賀燼年在一起,這次的車禍就不會發生。賀燼年這一生,依舊會像上一世一樣,順風順水,接到很多不錯的戲,成為圈內最年輕且有實力的男演員。
他也可以過得很好,如果有幸能活過三十歲,他可以去嘗試一些從前沒有嘗試過的事,提前退休談個戀愛之類的。
只是……那個人不是賀燼年。
想到這個可能,柏溪就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東西被人攫走了。
但這個設想已經不可能成立了。
柏溪現在只希望,今后不會再發生這樣的變故。哪怕這一世他依舊只能活三十歲也好,至少這六年,他可以和賀燼年好好在一起。
次日天還沒亮,柏溪就和子軒去了機場。
幾個小時后,飛機落地。
柏溪特意去給賀燼年買了一部新手機。
劇組拍攝的地方比較偏遠,車禍后傷員都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因為醫院所在的地方偏僻,柏溪和子軒離開機場又開了近三個小時的車,才到地方。
醫院不大,住院部是一棟三層的小樓,樓下沒有保安或護士值班,柏溪和子軒甚至不需要登記就進去了。
賀燼年的病房在三樓,靠近樓梯間。柏溪從樓梯上去,幾乎沒怎么找,一眼就看到病房號。
他慢慢推開門,就見賀燼年吊著一只胳膊坐在病床上,正在輸液。
四目相對的瞬間,柏溪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紅了。賀燼年比視頻里看著更狼狽,昨晚視頻通話時,他臉上很多傷口都被手機自帶的柔光淡化了,當面看的時候卻非常清晰。
“你胳膊……斷了?”柏溪問。
“不嚴重,養一養就好了?!辟R燼年看著他,目光一瞬不錯。
柏溪向來是從容沉穩的人,但此刻他眼睛有些腫,眼底還帶著點青黑,一看就知道昨晚幾乎沒睡。
“你不是說只是擦傷嗎?”
“胳膊的傷忘了說?!?
柏溪走近,想牽他的手,怕把他手背上的輸液針碰掉了,想摸他的臉,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最后只能看著他。
“還疼嗎?”
“不疼,沒什么感覺。”
柏溪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很想親親他,但想起這是在醫院,便收回了手。
“累嗎?”賀燼年用那只扎著輸液管的手,在柏溪手上握了一下,“昨晚沒睡覺?”
“睡了一會兒?!焙髞碜隽素瑝簦驮僖矝]睡著。
柏溪小心翼翼握著賀燼年的大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見那里有一小片印記,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乍一看像是傷痕。
這是電擊手環留下的??!
柏溪想起那只手環,擰緊了眉頭,很想當面朝賀燼年問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對方胳膊斷了,又一身的傷……
等賀燼年先養一養傷吧。
柏溪暗下決心,這一次哪怕是用逼迫的手段,也一定要讓賀燼年把那些秘密全都說清楚。
若是沒有經歷這次的意外,他或許還有耐心按部就班的去了解賀燼年。但昨晚在得知車禍的消息時,他幾乎被恐懼和懊惱吞沒了。
人生充滿了意外。
昨天是賀燼年,明天說不定就是他。
若不想留下太多遺憾,就必須要珍惜當下。
“哎?你找誰???”門外忽然響起一道粗獷的男人聲音,聲音的主人盯著門口的子軒看了一眼,就大步進了病房。
因為他身上穿著病號服,腦袋還纏了繃帶,子軒便沒攔著他,只跟在他后邊一并進了病房。
柏溪心虛,立刻放開了賀燼年的手。
“哎?這個帥哥是你朋友?。俊边M來的人是個地道的西北漢子,看著約莫四十來歲,說話時用的是口音很重的西北普通話。
他看看柏溪,又看看賀燼年,笑道:“怎么你倆都這么帥哦?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
“這是解哥,他也住這間病房?!辟R燼年說著朝解哥介紹,“他們倆是我朋友,聽說我受傷了過來看看我?!?
“不錯,你這倆朋友仗義得很,一看就是城里來的?!苯飧缡莻€自來熟,話很多,當著兩人的面揶揄賀燼年,“你朋友都來了,女朋友咋沒來嘛?”
一旁的柏溪一怔,下意識問道:“女朋友?”
“對呀,他女朋友嘛。昨天胳膊都沒接上呢,就找人借充電器,說要給女朋友打電話,心急得很。”
賀燼年有點尷尬,朝柏溪解釋:“我說的是對象?!迸笥咽墙飧缱约航庾x的,賀燼年又不好糾正說是男朋友。
“女朋友今天來嗎?”解哥又問。
“不來了?!卑叵f。
“嗷呦,不來了呀?路遠,不來就不來吧。不過你這兩個朋友是真仗義哦,不容易不容易。”解哥感慨一番,終于沒在繼續搭話,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