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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人喝多了酒,會纏著柏溪。
也怕柏溪自己喝多了酒……
賀燼年見過柏溪喝酒時的樣子,哪怕不喝醉,對方眼尾和面頰也會染著紅,思維和反應都會比平時更慢,更溫柔,也更不設防。
像溫順的綿羊落了單。
惹人覬覦。
柏溪公司有多少人對他心懷叵測?
那些人是君子,是小人,還是瘋子?
盧丁,陳今海……
還有別人嗎?
賀燼年幾乎一整天都陷入極度的焦躁中,像上次得知柏溪家里進過賊。那一次他要戒備的是躲在暗處的老鼠,這一次卻是圍繞在柏溪身邊的餓狗。
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
如果柏溪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就好了。
他們只有彼此。
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人。
柏溪只屬于他。
他也只屬于柏溪。
尤其今晚在側廊撞到那一幕時,他心中這念頭無比強烈,他甚至已經設想好了,要帶著柏溪永遠離開這群人,無論柏溪是否愿意……
昏暗中。
賀燼年心跳得飛快。
蟄伏日久的偏執幾乎要沖破牢籠。
他只要一句話,車子就會載著他們永遠離開這個城市。
再也沒人能打擾他們。
啪。
柏溪找到了夜燈的開關。
昏暗的空間,立刻有了光亮。
賀燼年眼底的偏執和陰翳來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視線。
“賀燼年,你沒事吧?”柏溪一怔。
“你會怪我擅做主張嗎?”
賀燼年眸光幽深,眼底帶著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緒,似乎是在難過,又夾雜著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離京前從胡慶的后視鏡里看到的,久久佇立的身影,心忽然變得柔軟。
他想,賀燼年很擔心他。
所以才會連夜來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撫賀燼年,便牽住了對方的手。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太夠,他又扯著賀燼年的衣服將人拉近,湊近了去吻賀燼年。
柔軟唇瓣輕輕吮了一下,隨即退開。
然后他看到賀燼年眼底的陰翳頃刻散去。
冰湖融化,蕩開漣漪。
“不會怪你擅做主張,你來接我,我很高興。”柏溪用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賀燼年,像神明在度化自己的信徒,“賀燼年,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和我談戀愛。”
柏溪覺得,賀燼年這個年紀的人,沖動、無畏都是正常的。
他自己行事沉穩,做什么事情都深思熟慮,但他不會要求賀燼年處處跟著他的步調。他談的是個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要接受年齡差所帶來的差異。
何況這種意料之外的驚喜,很動人。
“老實交代,你還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嗎?”柏溪半開玩笑地“拷問”他。
“有吧?”賀燼年沒否認。
還有很多。
但他不敢說出來。
例如,駕駛室里開車的人,并不是專職的司機,對方有著更復雜的身份。若柏溪知道真相,大概會嚇得不敢再坐這輛車。
例如,柏溪不在家的這幾日,他幾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柏溪床上。
例如,幾分鐘前,他還在想著近乎瘋狂的計劃……
但柏溪吻了他。
令他意識到,再也沒有什么比這個更重要。
車子最后還是駛向了柏溪住的地方。
賀燼年又變成了溫馴模樣,心甘情愿跟著柏溪回了家。
空曠冷清的方寸之地,因為柏溪的回歸重新變得生動起來,仿佛什么都沒變。
唯一的不同,是柏溪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質香。因為太困,他沒來得及細究,只當是今晚從賀燼年身上沾的。
次日。
柏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起床的時候,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著胡慶。
不遠處的廚房里,賀燼年正系著圍裙做飯。
兩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氛圍很奇怪。見到他出來,胡慶立刻擺出一副笑臉。
“這么早,你就回來了?”柏溪驚訝。
“嗨,天沒亮就出發了。”胡慶顯得很命苦。
昨晚柏溪走后,他和公司那位參加團建的高層掰扯了半宿。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作為柏溪的經紀人不可能視而不見,更何況現在又有了賀燼年這個變數。
他現在既要操心怎么解決陳今海的事,又要想辦法安撫賀燼年。
這小子手段太狠。
哪怕為了柏溪,他也得攔著對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