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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依舊繾綣,曖昧的氣息未曾消散。
江潮嶼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凌晨三點,聲音里飽含著未退的情/欲:
“餓了嗎,要不要點外賣?”
他轉臉看向白燃。
鼻梁高挺直窄,唇形優美,黑沉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起來竟然很乖巧。
“嗯,什么都行,”白燃又抱住他,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臂,“我喜歡你,喜歡和你……”
白燃沒說完,又親了親他的鎖骨,湊上來的姿態令他聯想到很乖的小狗。
“我真的很開心,”江潮嶼放柔了聲音,“我度過了二十多年來最開心的情人節。”
*
時間黏稠且緩慢地流淌了一周,末日沒有到來,世界依舊按照既有乏味的軌道運行著。
上課,下課,吃飯,睡覺……周而復始。
而江潮嶼也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滲透進了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
江潮嶼做得無可挑剔,而他也配合著。
他會和江潮嶼并肩走在校園里,會及時回復江潮嶼的信息,也并不抗拒江潮嶼的親密。
他表現得像一個還算合格的男朋友,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似乎超出了計劃。
最初的計劃是什么?
是利用末日前的混亂,殺掉江潮嶼這個主角攻以防后患。現在末日沒了,主角攻卻更緊密地綁定在他的身邊。
也許,應該提分手?
可另一個微弱的聲音立刻反駁:也許不應該?
現在他有些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他的意思是,他可能并不討厭現在這樣?
這很陌生,也很奇怪。
要他殺死江潮嶼,真的不需要猶豫。但要決定是否了結這種戀愛關系,他卻猶豫不決。
更讓他困擾的是,自從情人節那夜之后,他的眼前總會閃現一些莫名破碎的場景,尤其是和江潮嶼在一起的時候。
在江潮嶼對他微笑的瞬間,那雙明亮的眼眸會在他視野里驟然變色,變成一雙冰冷且毫無生氣的灰色眼眸。
灰色深不見底,像是蒙著永恒霧靄的荒原,帶著一種刻骨的仇恨和絕望,死死地盯住他。
幻視中的江潮嶼,說他憎恨他,說他一定會殺了他。
那恨意是如此濃烈,幾乎要灼傷他的視網膜,可偏偏他又總能捕捉到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東西。
一種扭曲掙扎的、與恨意截然相反的情愫,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纏繞在那些尖銳的話語里。
他不懂,并且無法理解。
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僵局,而打破僵局的鑰匙,似乎并不在他自己手里。
——直到他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看到不認識的名字和頭像時,他有點疑惑,但還是通過了申請。幾乎是在通過的同時,對方就發來了一條直截了當的消息:
【我是齊硯。關于末日的事情,出來談談。】
齊硯,原書里的主角受。
一種危險且扭曲的愉悅感沖擊著他的心靈,令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復道:
【好。】
他們約在校外的一間咖啡廳,他提前到達,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等待著。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卻感覺指尖有些發涼。
不久后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不止一個人,是齊硯和另一個陌生男人。
他們在白燃對面坐下。齊硯是記憶中原書里的模樣,男人則看起來年紀稍長,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目光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我終于見到你了,白燃,”齊硯開口,聲音還算平靜,“這個世界的、真實的你。”
他的視線越過齊硯,落在男人身上,“他是誰?”
“我是來自另一個時間線的幸存者。”男人的話語很驚人,“末日爆發很久之后,我們找到了逆轉時間的方法。我被選中穿回末日爆發的五年前,成功阻止了這場悲劇。”
放在桌下的手無聲地攥緊,但他的臉色卻維持不變,“但你并沒有完全阻止,對嗎?”
“你很敏銳。時間法則極其復雜,強行逆轉的后果是分裂。”男人點了點頭,“我成功阻止了末日在這個時間線的爆發,但代價是……與承載著原本末日軌跡的世界產生了分離。”
“我們此刻所在的世界,就是新分離出來的、暫時安全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白燃迅速消化著這個信息。
所以他的幻象并非虛構,而是源自于被分離出去的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