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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一盞暖黃的燈亮著,柔和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長長的睫閃著光亮,高挺的鼻梁在側臉拉出一道斜長的剪影。
——與其逃避或被囚禁,也許走心和周墨談一場不這么驚心動魄的戀愛,會更好?
這樣的想法,如同柳絮般的,輕飄飄落在心間。
隨即他皺眉,飛速否定了這個可怖的想法。
不對。
即便談戀愛,也不能在還被囚禁的時候談吧,這算什么,人質愛上綁匪?
不對,還是不對。
問題的關鍵是,誰要和周墨這種神經病談戀愛?!
他閉上眼睛,昏黃的光落在眼皮上,視野里一片朦朧。
沒過多久,手機振動響起,他下意識摸到手機,在看到來電人的時候,瞳孔一縮,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周桐。
這個名字從未如此沉重地落在心頭,居然令他生出想要拒接的想法。
沉靜了五秒鐘,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接通。
周桐問他最近怎么不出來陪他玩啊,商k換了一批漂亮的公主少爺呢,又說自己剛分手,最后把話題轉到他身上:
“你在哪里呢,又和我哥在一起呢?”
他的聲音平靜,透著一貫的散漫:“我和你哥在大洋彼岸,玩呢?!?
……玩囚禁play呢。
這種感覺有點刺激,心臟的跳動都加快了幾分。
“你們和好啦,”周桐的聲音清越動聽,像是很歡喜似的,“又去東南亞又去大洋彼岸的,難舍難分啊?!?
他默不作聲盯著手腕上的鏈子,沒有挪動分毫,避免讓周桐聽到動作之間產生的聲音。
……確實難舍難分,想逃都逃不掉。
“嗯,”他的聲音依舊淡淡,違心道,“本來也沒什么過節,話說開就好了。”
又聊了幾句,周桐求他辦一件小事,他答應后才掛斷通話。
有點太刺激了,周桐死也不會想到,她親哥做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話說回來,就算他找人求救,也絕對不會找周桐。
絕對不可能,晏酒面無表情地想,找他和周墨共同熟知的人。
因此他在海量人選中精挑細選,最終找到了一名完美人選——陸知橋。
符合常駐大洋彼岸、離他所在地點不遠、和周墨不太熟、嘴比較嚴、能控住場面的疊加條件。
他找個借口和對方聊起來,拐彎抹角確定陸知橋依舊在nyu讀書,現在剛從健身房出來,聲音聽起來就大汗淋漓。
但他沒透露任何其他信息。
如果周墨堅持不放他離開,或者發瘋的趨勢愈演愈烈,他再搬救兵也不遲。
這樣想著,他有說有笑,裝作無事發生地結束通話。
然而他由衷希望,周墨不要給他搬救兵的機會。
希望這場囚禁游戲,能夠以皆大歡喜的方式結局。
話說到游戲,他幾乎什么游戲都玩過,百無禁忌,此時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玩的galgame,還有乙女游戲。
頓感一陣不妙。
周墨現在怎么有點類似,黑化be線的可攻略角色?
他不會陰差陽錯打到崩壞be線了吧?!
按照這個思路來想,重大分歧點可能在兩年前,哦不,三年前。
如果當時周墨能說人話,或者他察覺到周墨發瘋的原因,又或者他沒那么決絕斷聯。
也許周墨現在就不會如此偏激,至少不會做出下藥、強/奸、囚禁一系列事情。
然而思慮這些,也于事無補。
他懶散地伸展四肢,才慢條斯理地用手肘撐起上半身。靜了片刻,又翻身下床,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身形高挑挺拔,堆疊在腰腹間的鎖鏈滑落。
手指勾住窗簾的邊緣,用力一扯。
“唰”地一聲。
十一月的晨光,清冷透徹,毫無保留地涌入房間,也照亮了冷白的側臉。
天空是典型的晚秋初冬、仿佛被稀釋過的灰藍色,高遠開闊。
不自覺回想起過去的事情。
他在這里度過的時間不長,但確實和周墨共度過一個圣誕節。
再有一個多月就到圣誕節,難道他要在這遙遠的大洋彼岸,被周墨囚禁著,共度另一個圣誕節嗎?
他冬天既不喜歡待在內陸,也不喜歡待在大洋彼岸啊。
不過如今他被迫足不出戶,外界寒冷與否也不算很重要的事情了。
今天是被周墨囚禁的第七天,晏酒算著日期。
除了最開始的幾天,周墨展露了變態的惡趣味之外,最近倒是收斂很多,弄得他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