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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在心里罵著某人,一邊吃早餐。
在此期間,他不由注意到,周墨的動作確實很克制,動作幅度比平時要謹慎。
周墨身上分明有傷,不適合待在這里,洗澡都要小心留意,只是為了睡他,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心不在焉用完早餐,又處理了國內的事情后,他才有空閑下來仔細思考兩人的關系。
——無法定義,極其詭異的關系。
再三思忖,他想好了一套說辭后,才主動敲門去找周墨。
周墨過了一會兒才打開門,穿著淺色的亞麻襯衫,沒有多余的裝飾,流露著一股與氣質不符的隨意之感。
“大白天的,”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墨,笑意卻不達眼底,“你總不能再發瘋了吧?”
周墨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泛著天然的冷意,沒說一個字,只是讓過身,請他進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進入周墨的套房里,陳設布置與他的那間沒有太大區別,物品擺放卻要有秩序得多。
晏酒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抬眸看向周墨。
所有的瘋狂與欲望,都仿佛于昨天燃燒殆盡,面前之人又恢復到原本的冷清淡漠。
就好像昨天睡了他,在他身體留下各種印跡的,不是周墨本人一般。
周墨坐在被調整過角度的單人沙發里,身體卻并未深陷進去,微微垂頭盯著手機,手指時不時劃過屏幕。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像是精心雕琢卻缺乏溫度的玉,冷冽冰寒。
一副全然不在意他的模樣,不在乎他來找自己到底所謂何事。
晏酒微微挑眉,這是賢者時間?
他真的有點佩服周墨,佩服對方的情緒能夠無縫轉換,滴水不漏。
不說話的時候,套房內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微弱氣流聲。
他轉了轉表盤,感受到寒意沿著軀體攀爬而上,心想,周墨還是把空調開得很冷。
而就在腦中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周墨就好像能聽見他心里在想什么,順手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迷茫,心里浮動出細小的、不知所然的情緒。
“回國后,”晏酒沉靜片刻后,率先打破寂靜,“我們不能再維持這種關系了。”
“為什么不可以,”周墨不假思索,“就算我們走得很近、睡在一起,也沒人會懷疑我們超越了朋友關系。”
預料中的回答,晏酒絲毫不覺得意外。
即便拋開周墨強/奸他,給他下藥不談,這種關系也很不健康,像是某種陰暗生長的藤類,扭曲、蜿蜒,仿佛被陽光直射就意味著死去。
而且他無法不去擔憂意外,譬如不小心被周桐或是晏池發現了怎么辦,更糟糕的是,被他們的父母發現了怎么辦。
他們可以做朋友,甚至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但不能摻雜著肉/體的關系。
如果放任不管,他總有種會徹底失控的預感。
“你究竟為什么,”他錯開視線,問出那個一直以來避而不談的關鍵問題,“突然想睡我?”
——或者說,你為什么忽然對我,產生了那么特殊的喜歡?
那對黑色水晶般的眼眸中,驀然蒙上了如云似霧的情愫,繚繞不明。
“我渴望你,我喜歡你,”周墨似乎抗拒著如此赤/裸鮮明的表達,卻強迫自己說出來,“不止是朋友的喜歡。”
“所以我才下藥強迫你……得到你?!?
“兩年前,或者說三年前,你還覺得我惡心,記得嗎?”晏酒的聲音像是嘆息,“回國以后就渴望得到我,不惜一切手段?”
在他的眼中,周墨的情感轉變著實很突兀,以至于根本無法理解。
“兩年前,我看到你們在……”周墨停頓片刻,繞開關鍵詞語后,繼續說,“我很生氣,無法控制情緒,也并不清楚這憤怒因何而起?!?
“接著我錯誤地把你推向對立面,無法挽回。”
“后來我才想清楚,是因為我討厭有人能夠親吻你,而我卻不能?!?
“但你已經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了,晏酒。”
他沉靜凝視著周墨,帶著幾分琢磨不定的探究。
臉上沒什么表情,身后的陽光透過玻璃落于他的睫羽,每一根睫毛都修長分明。
周墨的話語,給他一種不甚真實的感覺。
也許他應該產生一些感動的情緒,然而實際上更多的是,迷惘與不知所措。
“我用了兩年的時間,”周墨說,“確認自己的感情,確定我愛你,你不能輕易否認我的感情?!?
“你愛我的方式,”他的聲音里帶著譏誚,“就是下藥強迫我?”
他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回原位,下顎線收束,呈現出一種壓抑冷漠的姿態。
“如果我不這么做,”周墨看清了那抗拒,只是說,“或許永遠都不會得到你,我們的關系也永遠不會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