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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被啤酒嗆到。
周墨這神人到底什么意思?
把他和蘇明溪這種貨色,放在一起比較?
像是一個隱晦的、不懷好意的羞辱。
然而當他略帶惱怒地看向周墨時,從對方眼中卻找不到半分羞辱的意思。
周墨很認真地在問他,沒有摻雜其他意圖。
就好像,要包養他?
他飛快把這個可怖的念頭甩出腦子里。
開什么玩笑,他在想什么。
晏酒看著周墨,只是輕笑,“我不賣,你走錯劇情了。”
于是周墨不再追問,兩人之間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他錯開目光,視線落在地面散落的垃圾上。
在自家院里弄燒烤是很麻煩的,但反正他是叫人上門清掃,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打掃。
“你喜歡的類型很多嗎,”周墨又問,“什么樣的都可以?”
晏酒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在隱晦指出許禮洲和蘇明溪差距甚遠,于是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周墨是在說他品味變差了嗎?
他有什么辦法,要問就問原書作者去,寫了一個這么矯情神經的主角受,還按頭讓他愛上主角受。
不對,原書里蘇明溪可沒有現實里這么神經,后來像精神病一樣視他為洪水猛獸,逃之夭夭。
那雙淺淡的瞳孔里,閃爍著細碎的光點,鋒利的眼尾向上揚起弧度,濃密的睫毛宛如漂亮的鴉羽。
然而他猜錯了周墨的想法。
周墨的所思所想很簡單直白,就像白紙黑墨書寫的字跡,如果從正確的角度看,一切都清晰明了。
他只是想知道,如果晏酒的接受程度很高,說不定也能答應和他在一起呢。
盡管理智告訴他,這聽上去像異想天開,但周墨仍舊近乎愚蠢地抱有一絲幻想。
理智的面具剝落,他罕見地想用不理性的情緒去思考、期盼,等待一個不合常理的回答。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涌動著如云似霧、不甚分明的情緒,又好似蒙著一層朦朧輾轉的薄紗。
晏酒在他的注視之下,喝了一口啤酒,半開玩笑地說:
“除了你之外的類型,都可以。”
周墨垂下眼眸,烏黑的睫毛傾覆,遮蔽了眼神。
晏酒的回答雖然帶著些開玩笑的意味,卻也在說實話。
他二十三年來,從未對周墨產生過那種想法,那種超乎朋友的想法。
一絲一毫都沒有過。
他只是把周墨當做很好的朋友,就像周桐那樣,但比他和周桐之間要親密。
一閃念間,周墨做出了最終的抉擇。
糾纏猶豫的念頭全都被黑暗吞噬殆盡。
他平靜理智、近乎冷漠地,選擇用最危險、卻也最有效的方式得到晏酒。
就在今晚。
就用他趁晏酒不注意時,在酒里下的藥物。
于是他等著晏酒的杯子空下來,將那瓶特殊的酒液倒進對方的杯子里,神色自如地輕輕啟唇:
“希望我們的關系,永遠不會發生改變。”
第39章 現代世界09
晏酒雖然酒沒停,卻還算清醒,畢竟他的酒量一向不錯。
略帶燥熱的風吹過,帶起樹葉碰撞的窸窣作響。
周墨又親自遞了一串烤串,他接過來,同時漫不經心地回復手機里的消息。
然而繼續喝下一杯酒前,他卻有些迷醉,手機屏幕顯示的機械字體,像是變成了漂浮在熒光中的泡沫,和著微風搖晃飄舞。
這醉意突如其來,伴隨著一股更為奇異的感覺。
晏酒忽而垂眸,幾縷白金的發絲滑落到眼瞼處,他閉上眼睛,只感覺眼皮發燙。
粉的、紅的、藍的、紫的,一塊塊斑斕綺艷的顏色在眼皮和瞳仁之間擁擠地游動,令他感到茫然無錯。
他想要站起來,卻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然而有人接住了他,與此同時,一道聲音撥開紛繁冗雜的彩色,傳入耳畔:
“你酒量退步了?”
周墨的聲音聽起來很欠扁。
他覺得很熱,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悶滯之感,思緒卻亂作一團,只是輕輕倚著周墨,平復呼吸。
淺色的發絲被汗水打濕,有些狼狽地黏成一簇,末端勾出一個細小的弧度,垂在耳側。
換作平時,晏酒早就推開周墨,或者反駁他關于酒量退步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