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還花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不到十歲的時候我就認識你,”周墨蹙眉,像是因為如此真切的剖白而感到抗拒,“十多年的歲月……我不想就這樣結束。”
自從回國以來,周墨至少在他面前進行了兩次真情流露。
這種時刻放在從前難能可貴,因為周墨根本不擅長表達情感。
晏酒輕輕抬眸,緩緩眨了眨濃密的睫毛,瞳孔里似有流光一閃。
面前之人的皮膚因燈光而顯現出一種近乎蒼白的色澤,純粹漆黑的頭發和眼眸更是凸顯了這一點。
一貫冷清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閃動著細碎的浮冰,在燈光下一晃一閃。
“……我也不想結束,”晏酒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那就去東南亞玩玩吧,我大半年沒回島上的小別墅了。”
“也不知道清潔公司有沒有偷懶,給沒給我定時打掃房間。”
因為他的回答,周墨眼中蕩漾起細小的波紋,又好似黑色的浮冰相互碰撞。
*
晏酒討厭內陸的冬季,而東南亞的生活節奏很慢,待久了會很放松,睡眠質量也更好。所以基本每年冬天,他都會去東南亞待兩個月。
放下輕便的隨身物品后,他和周墨直接駕車在環島公路上兜風。
周墨開車比他穩妥,然而車速卻并不慢多少,他坐在副駕駛降下車窗,巨大的風聲呼嘯而過。
他瞥了一眼周墨,只見到半張輪廓分明、五官立體的側臉,黑發被風吹得繚亂。
盡管周墨的神色一如往常,但他就是憑借直覺和經驗,辨認出那隱晦愉悅的情緒。
他們繞了一圈,最終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下到礁石沙灘,面前是望不到邊際的玻璃海。
“我很遺憾,”周墨的聲音也如海風一般,輕飄飄的沒有實質,“那兩年失去了你。”
“現在你不是回來了嗎,”他已經快對兩年前的事情脫敏了,神色未變,“那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晏酒本想說“最好的朋友”,但又覺得很肉麻,便改口說“很好的朋友”。
反正又沒什么區別。
可即便如此,說出口后依舊不太自在,內心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暴露的感覺,就好像變成了一條不小心跳上岸邊,又在陽光下暴曬的魚。
而這種微妙感,在周墨轉頭認真注視他的時候,達到了巔峰,轉化為一種類似于惱羞成怒的心情。
“你看我干什么?”他將手指插/入白金色的發絲中,遮擋住對方的視線,“我說這話很奇怪嗎?”
晏酒今日只穿了一件簡單的t恤,外加灰色牛仔褲,左手腕戴著一只黑色的腕表,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多余裝飾。
因為海風的緣故,t恤被吹向一側,隱約勾勒出軀體流暢的線條和肌肉的輪廓。
他又悄悄瞥了周墨一眼,這人居然還不說話,于是不悅地補充道:
“你真的很煩人,我收回這句話。”
“別,”周墨的聲音很低柔,經海風過濾后送入他的耳畔,“我喜歡聽你這么說。”
真討厭。
他是讓周墨開心了,卻搞得自己這么不自在,他挪開了視線,甚至覺得臉頰有些熱。
但這熱度肯定是因為周遭的溫度,總之不可能是因為他不好意思。
思考片刻,他才找補了一句,“直到你談戀愛,結婚生子之前。”
周墨頓了頓,才問:“為什么?”
那雙黑眸里再次涌起細碎的浮冰,冰冷清冽。
這答案簡直顯而易見,周墨還用問他?
“你還問為什么,”他挑眉回望過去,“到時候你的生活重心,肯定都放在家庭和工作上啊,哪有時間天天陪我出來玩。”
就像晏酒的其他朋友一樣,要么被父母逼著要個崽,要么工作繁忙,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樣瀟灑度日。
那雙狹長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情緒,淺色發絲飄蕩在耳際。
透亮的玻璃海波光粼粼,沙礫細膩。
他俯下身來,手指劃過清涼的海水,隨即又起身,把水珠甩到周墨的衣服上。
晏酒本以為周墨會躲開,然而那人卻紋絲不動,海水洇濕了一片衣角。
那雙幽深的眼眸,如同兩塊黑色的水晶,定定看著他,似乎有話要說。
但他等了半分鐘,也沒從對方嘴里聽到半個字。
“我說不定在這里待一個月呢,”他試探性地問,“你難道還陪我一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