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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忘。”
周墨回答。
晏酒:“……”
這就很尷尬了。
談話完全進行不下去,而他也不想接周墨的話。
也許是因為聚會的音樂聲太過吵鬧,也許是因為有周墨和蘇明溪這兩個神人在側,晏酒忽然覺得很煩躁,又索然無味。
“我帶蘇明溪回家了,再見。”他的聲音驟然冷淡下來,“哦還有,歡迎回國。”
穿過人群的嘈雜喧鬧,穿過曖昧昏暗的光線,穿過空氣中酒精和香水混雜的氣息,周墨的視線凝在那張俊美的臉龐上。
在晏酒轉身離開之前,他拉住了晏酒的臂肘,迫使對方停下腳步,聲線平穩:
“兩年不見,你這就要走了嗎,晏酒。”
這樣的語氣,令人很難分清是陳述句還是疑問句,又或者曖昧地介于兩者之間。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晏酒冷淡地說,“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掙脫了周墨拉著他的手,沒再多費口舌,和周桐說了一聲后,就帶著蘇明溪離場了。
然而沒過幾天,周墨就主動邀請晏酒去家里做客,是用一個陌生的手機號打過來的。
晏酒一聽見這人的聲音,立即清醒過來,“你換手機號了?”
語調微微上揚,在空氣中劃出一個無形的弧度。
“早就換了,”周墨的聲音從遙遠的另一端傳來,“只有你不知道。”
兩年沒聯系了,他當然不知道。
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流露出些微不爽之感,然而這種感覺卻無法順著電子信號傳遞給另一個人。
幾縷白金的發絲不聽話地垂落在飽滿的額角,襯托得肌膚更加冷白,五官深邃。
停頓了幾秒,他才反問:“我和你很熟嗎?”
周墨:“曾經很熟。”
晏酒:“……”
真是聊不下去了。
他煩躁地揉揉眉心。
說到底,他為什么要和周墨聊天啊?
“我不想去,”他果斷拒絕,“再見。”
周墨又說:“我爸媽都不在家,我親自下廚……我想讓你來。”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周墨的聲音陡然低沉了幾分。
他幾乎能想象出來,此時此刻周墨臉上的表情。
那深潭般的眼底,應該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漣漪,神色卻是一貫的從容冷淡。
說是親自下廚,可實際大概率是象征性做一道菜,其余的都交給廚師處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晏酒及時收攏思緒,暴力清除了腦海中關于對方的一切思緒。
“還有別人嗎?”
晏酒思考片刻,問。
周墨:“是單獨邀請你來,我們很久沒正經聊一聊了。”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但他沒有多想,注意力忽然轉移到有關蘇明溪的事情上,于是咽下了本想拒絕的話語,改口道:
“既然如此,我帶著蘇明溪過去,你應該不介意吧。”
不僅不會介意,還會感到驚喜吧,畢竟蘇明溪靠著主角受光環一眼就迷倒了周墨。
晏酒這樣想著,耐心等待著周墨的回答。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周墨沉默了許久,勉強趕在他的耐心耗盡之前才說:“好啊,你定個時間。”
約定好時間,掛斷通訊后,他情不自禁想起從前。
周墨一直都是冷淡的性格,現在這副模樣已是經過社會改造后的結果。
小的時候,周墨的父母一度以為周墨有自閉癥,甚至覺得取錯了名字,到醫院仔細檢查一番后,才發現周墨沒有自閉癥。
只是單純不想說話,很多同齡小孩喜歡玩的東西,他都興致質缺缺。
等到很久之后,周墨的話才慢慢多了一些,基本的社交不再成問題。
其中有部分原因歸功于晏酒。
他當時不厭其煩吵著周墨,吵著要周墨陪他打游戲。
吵到最后,逼得周墨從嘴里冷冷吐出一句:“你很煩。”
他當時也還小,根本不慣著周墨這副模樣:“那你別玩了,我找別人陪我玩。”
那雙幽邃的眼瞳因此盯緊了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像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卻又很快移開。
最終,年少的周墨沒再說一個字,卻也沒讓他找別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