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還花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夜晚如約降臨,司機替他打開車門,艾初坐進車里,因為沒看見沈策之而松了一口氣。
司機送他到了最繁華的地區,停在價格極其高昂奢侈的餐廳外。
有人迎接他進來,乘坐除他和領位員之外空無一人的電梯上到最高層。電梯門打開,天花板上鍍著純金,墻壁兩側的畫框里擺放著十八世紀畫家的真跡。
而這樣偌大的餐廳里,卻空無一人。
哦,不是空無一人,他只看到了沈策之,還有只為他們兩人服務的管弦樂團,以及圍著他們轉的服務生。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吃個晚餐而已,沈策之用得上包場最豪華奢侈的餐廳嗎?
艾初的記性不錯,沈策之上午的話音猶在耳畔響起。
——“我隨便訂個餐廳。”
這是隨便嗎?
沈策之看見他,揚起唇角,燈光照在側臉上,如同冰山緩緩消融:
“艾初。”
沈策之輕念他的名字,輾轉纏綿,如同一襲金色的紗。
有人替他脫下外衣,另一個人則拉開座位請他入座,他們好像都帶著一模一樣、完美精致的面具。他坐下來,垂下眼眸,黑發垂落在耳際。
咫尺之遙的距離,他能看清沈策之穿著有褶皺貼片的禮服襯衫,前襟配著黑曜石與鉑金的禮服扣,優雅精致。
而他自己則是一身不怎么正式的打扮,兩相對比,格外明顯。
畢竟他穿的是上學的衣服,沈策之也沒告訴他,晚上要來這么正式的場合吃飯。
“我自作主張替你點了餐,”沈策之一笑,“應該都是你喜歡吃的。”
“嗯。”
他點點頭。
服務生給他們倒了餐前酒,很快又上了幾道前菜。
盡管食物色澤誘人,鮮嫩美味,但他卻生出一種想要逃跑的念頭,想要逃離沈策之,想要逃離只有兩個人的餐廳。
最近他一直都有相同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愈來愈強烈。
他覺得沈策之可以達成他想做的一切事情,像是世界的中心,舞臺的焦點。
而其余的所有人,包括沈執珩和顧泠言在內的世界主角,都只能淪為陪襯,淪為可悲可笑的玩具。
“你不是說隨便吃個飯嗎,”他靜了靜,才開口:“你的隨便,難道是指包場最貴最豪華的餐廳?”
“今天你受到了驚嚇,”沈策之的聲音異常溫柔,“當然要好好安撫你,不讓其他人打擾。”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一凝,艾初勾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容,纖長的睫毛緩慢地翩躚。
“送你的手機定位還是很有用的。”
沈策之補充道。
艾初持著刀叉的手指修長白皙,姿態優雅,發絲烏黑如墨,襯得皮膚透出一種易碎的白皙光澤。
一雙淺棕色的眸子清冽幽深,仿佛冬日里結冰的湖面,然而燈光落進其中,卻點染開一層溫潤的光暈,像是冰層下有暖流在無聲涌動。
“我忽然想起以前,”艾初主動挑起話題,“上高中的時候,因為我爸不給生活費,餓到想去偷吃同學的士力架。”
沈策之眸光一閃,停住動作。
“但是班里有一個omega,他細心觀察,然后對我說,”艾初略一停頓,“你同意當我的男朋友,就把生活費分你一部分。”
沈策之的眼神繚繞不明,眼底仿若有暗潮涌動,又像是一閃而逝的幻覺,“你同意了嗎?”
“我同意了,”他勾起唇角,“不然怎么辦呢,難道真淪落到偷士力架吃的地步嗎?”
“如果我那時遇見你就好了。”
沈策之的聲音聽不出異常,似乎在惋惜。
一閃念間,艾初下定了決心,懸在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
他的神色卻很沉靜,避開沈策之的視線,盯著銀色刀叉上暈染的光點,輕輕開口:
“你打算在那個時候,用一根士力架收買我?利益最大化?”
“我當然會給你更好的,”沈策之維持著溫和的面具,“最好的。”
艾初只是搖搖頭,微微抿著唇,燈光為他的頭發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碎金。
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聽沈策之的甜言蜜語,也不是為了博得沈策之的同情。
在無人留意的地方,他攥緊了手中的刀叉,金屬冷硬的邊緣陷入皮膚中,泛起一股壓迫神經的疼痛。
“我說這些的意思是,”他靜了靜,放松了力度,再開口時毫無破綻,聲音清冽,“我突然覺得,像以前那樣吃百家飯也沒什么不好,我不想在你這棵樹上吊死了。”
他直視著沈策之的臉,敏銳察覺到那雙黑眸細微的波動,盡管只有微不可見的剎那,但他依舊留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