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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課的人那么多,教室內的空氣一定很悶滯,絕對不會像莊園里隨時保持清新適宜的程度。
要是課程排到階梯教室,坐著就更難受了,他的兩條腿根本伸不開,很煩躁。
更別提作業考試一系列亂七八糟的存在。
——兩相對比,待在莊園里永遠不出去,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這樣清晰的想法,忽然像蛇一樣鉆入他的腦海中。
片刻之后,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艾初陡然一驚。
他飛快地眨眨眼睛,淺棕色的瞳孔無意識地一縮。
難道他被沈策之溫水煮青蛙,已經快要煮熟了嗎?!
金錢的腐蝕性還是太強大了。
話說回來,他現在也很有錢,論起來也算是高富帥。
沈策之有事沒事就買些禮物送他,還又給了他一張日用的卡,時不時就能接收到一筆巨款。
雖然他離開沈策之,也能過得很好,但問題的關鍵是——
他離不開。
他已經完全放棄逃跑的念頭,因為沈策之明擺著樂在其中,當做某種邪惡play的一環。
總結下來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最終被拖回來狠狠教訓。
房門倏然打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沈策之身著浴袍走進來,微微潮濕的發絲垂在額前。袍襟在胸膛前敞開,露出溝壑分明的肌肉,皮膚冷白得不近人情。
他面色如常走過來,坐到床邊,順手抽出艾初的手機,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俯下身來,輕輕啄了一下粉紅的唇角。
柔軟濕潤,似乎還帶著香氣。
兩人之間的氣息交融,艾初抬眸,像是不太滿意,靜靜盯著沈策之,眼睛一眨不眨。
視線交纏著,最終還是艾初率先移開目光,又不自在地舔了舔剛剛被親過的嘴唇,輕輕開口質問:
“拿我手機?”
沈策之將手機鎖屏,丟到了身后。
近在咫尺的距離下,艾初能窺見那道若隱若現的、傷疤的痕跡。
一如記憶中的猙獰,破壞了肌理的流暢,卻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確實符合大反派的人設,他想。
看習慣了這道疤痕,倒也沒那么可怕了。
他望進那雙黑沉眼眸中,其中映出自己的倒影,如同水中的月影。
沈策之肯定又在想那種事情,他暗自腹誹。
alpha能不能想點有用的東西。
以前他的腦子里想的全是錢錢錢,現在沈策之的腦子里想的全是做做做。
沉默片刻后,他也懶得去拿被拋在遠處的手機,轉而詢問:“你怎么還留著這個枕頭,惡不惡心啊。”
沈策之居然還保留著,那天他哭完弄得一片狼藉的枕頭。
只要輕輕一瞥,他就無可抑制地記起那個丟臉的時刻。
沈策之盯著他,聲音低沉:“惡心?”
“快讓人換掉,”他的手掌撐在對方的胸膛上,又輕輕用指尖點了點,“看著就……很討厭。”
沈策之玩味地一笑,握住他的手指,“不惡心,也不討厭。”
“你是不是喜歡,”他側過臉,漆黑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故意和我作對?”
“不是和你作對,”沈策之竟然頗有耐心地解釋,“想到你那時的表情,就有點心疼,但又覺得可愛。”
艾初繃直靠在床頭的腰背,感覺臉上有點熱。
哭成那個樣子,有什么可愛的。
都能在他十九年來累計的黑歷史名單里,獲得一席之位了。
“想看你哭,又不想看你哭。”
沈策之補充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話語。
他掙脫了沈策之的手,燈光照亮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策之是被人魂穿了嗎,說這些話也太奇怪了。
為了掩飾心中所想,他抬手拿起旁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果汁,清甜的果香在齒間綻放。
修長的五指攏住玻璃杯,那雙眼瞳里盈著細碎的光點,像是琥珀的顏色。
沈策之的聲音打破寂靜傳入他的耳畔,又是那種深沉馥郁的甜蜜,就好像蜜糖在濃長的黑夜里潑灑了一地:
“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存在,任何事物都無法取代。”
——這個時候,艾初沒有想到,僅僅經過了一天的時間,這句話就被證實為徹頭徹尾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