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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只是在一旁看著,并未阻攔,耳邊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艾初很有耐心地等著,直到撥打的電話因為久未接通而自動掛斷。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很難辨認,介于猶豫和憤怒之間。
“沈策之什么時候回來?”
他連裝都不想裝了,直呼大名。
“沈先生至少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管家的語氣絲毫未變。
窗外的雪紛紛揚揚落下,明明身處溫暖的室內,但那些雪卻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冷冽刺骨。
穿過每隔十米亮起的光源,他隱約看到了身著黑衣巡邏的人員,盡管知道他們應該是安保,但他的心依舊陰沉下去。
或許是因為太過陰沉了,他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笑。
無所謂,既然已經這樣了,事情總不能變得更糟糕了吧。
午夜時分。
沈策之一襲黑衣,裹挾著細碎冰冷的雪花,仿若與暗沉的天幕融為一體。
剛一踏足莊園的地域,立刻有人上前向他匯報情況。
他簡短應了一聲,隨即問:“人呢?”
對方知道沈策之指的是誰,低聲報出了地點。
剛一進門,便有人替他脫下大衣,他立刻來到艾初所在的位置,路上看見了來自艾初的未接電話。
他走到西翼盡頭的臺球室,推開門,見到許久未見的身影。
室內空間遼闊,最顯眼的是正中央的臺球桌,還有桌旁的那個人。
正巧此時,艾初一桿擊出,紅球被母球擊入袋中。
alpha的身體伏低,深色牛仔褲因為他的動作而滑落一截,露出一小片若隱若現的肌膚。
沈策之的目光變得幽深,盯著那道誘人的身體曲線,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初當然聽見了沈策之推門進來的聲音,但他懶得回頭,懶得應付沈策之,神色淡淡地盯著臺球桌上剛剛靜止的母球。
“我以為這么晚,”沈策之的聲音如同某種管弦樂,“你應該睡了。”
一股深深的疲倦忽然涌上艾初的心頭。
與隨手在莊園里抓的傭人打了一個小時臺球也沒覺得累,但他一聽見沈策之的聲音就覺得很累。
還是那種循環往復、看不見盡頭的疲累。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竟然敢甩臉色裝聽不見沈策之的話語。
可他就是這么做了。
然而他的對手不敢像他一般膽大包天,只輕輕瞥了一眼沈策之,就像被關閉發條的機器人似的,中止了對局的動作。
轉瞬間,艾初便覺得索然無味,原本好好的對局又被沈策之打擾,就好像沈策之天生就注定要破壞一切事物,無論是美好的還是邪惡的。
他把球桿扔在桌子上,轉過身來望向沈策之。
灰色羊毛襯衫完美修飾艾初的身形,深色的牛仔褲顯得兩條腿又長又直,倚靠在桌邊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隨性不羈的氣質。
右耳上依舊戴著閃耀的耳釘,但沈策之敏銳地注意到,那并不是他送的禮物。
沈策之的眸色深暗,只用淡漠的眼神就讓傭人規矩退下,徒留他們兩個人,在偌大的臺球室面對面相處。
艾初開門見山,“你給我一個解釋。”
沈策之的身上仿佛帶著硝煙的氣息,并不難聞,卻令他本能地心生反感。
那雙黑沉的眼眸一如從前,像是隱匿著海底致命的黑色礁石,像是一片漆黑不見五指的夜晚,就連星辰也一并吞滅了。
危險深沉,卻又年輕英俊。
“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禮物?”
艾初略一皺眉,他討厭對方的所答非所問,輕輕開口:“因為我不屬于你。”
也許他曾經屬于過沈策之,但現在早已不作數,只是沈策之又不知為何出爾反爾,強迫他待在這里。
不管怎么說,他應該已經和對方沒關系了,不是嗎?
沈策之的視線長久駐留在他的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審視。
因為這討厭的目光,艾初垂下眼簾,鴉羽似的睫毛傾覆,落下一小片剪影。
沈策之的聲音沉靜,“我為耽誤你的期末復習時間而道歉。”
他不想繼續這云霧一般的談話,主動上前兩步,拉進與沈策之的距離。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艾初的聲音聽起來像隔著層霧氣。
似曾相識的無力感再次卷土重來,他總感覺類似的對話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