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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xiàn)在,聽到這里,青吾耳畔過靜,他忽然間聽不到聲了。好一會,他才逐漸找回自己的呼吸,說出話來:“所以……我,本來就是多余的?神界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我……把我……當成一個應(yīng)該存在的人嗎?”
又有黑血自眼角劃落,墜入相靈的手心。對這個疑問,相靈輕輕頷首。
青吾恍恍惚惚地,忍不住往前爬近兩寸,又兩寸,右腿裂傷的地方出血都不顧。
“可他們說……他們跟我說,是師尊你搶走了屬于我的一切,是你害得我只能來做這個奸細!他們還說,本來也想培養(yǎng)我的……但神界沒有資材,我如果想成神,就必須找你報仇,設(shè)法殺你……”
相靈垂目:“如若為師死了,你回到神界邀功時,也會死。這樣一來,天地靈脈的力量完整歸回原處,神界才能夠繼續(xù)想別的辦法,來催使它。”
一下子,青吾失去了支身的氣力。直到現(xiàn)在他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腿在疼,拖在地上,剛要勉強愈合的血肉又被他自己寸寸撕開了,真的好疼。
“所以……我從落地化形起,就是一枚棋子?”
青吾笑得像在哭一樣,嘴角不住上掀,淚滴卻落下:“他們所有人跟我作戲,故意給我成神的希望,編造我和師尊你之間的聯(lián)系,就是指著我……恨你,恨你入骨,揣著這一縷帶毒的濁氣來到你身邊,設(shè)法害死你?”
相靈未應(yīng)。他眼角垂落的黑血越來越多了,現(xiàn)在連嘴邊都有溢出。他向前躬身,似乎開始坐不太穩(wěn)。
青吾瞬間醒神,不再沉浸于無謂的情緒中,忙問:“師尊,是又毒發(fā)了嗎?您是不是情況很不好??”
相靈死死按住心口,皺眉強耐,將血咽下,才道:“幸而毒素不多,不會很快致死。”
“不……不會很快是什么意思?”青吾著急無比,顧不得腿痛,兩手并用再度爬近,攀至相靈膝前,“師尊,你不是說我能幫你嗎?!徒兒、徒兒該怎么幫?”
相靈輕笑:“小青吾,你能對你犯下過錯的懺悔做保證嗎?為師現(xiàn)在,可以相信你的真心嗎?如若還有遲疑,為師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xiàn)在依然可以下山。”
青吾替相靈抹血,怎么都擦拭不干凈,急得要瘋:“我可以的!師尊,您要怎樣用我,您說就是了!就如您……方才講的,徒兒生來除卻您,在世上便沒有任何依靠,只要您能好起來,您想怎樣對徒兒都行。”
未料下一刻,下顎一緊,被相靈強硬地捏住,托起。
青吾微怔。
師尊就這樣看著他,任由面上血滴淌下。目光依然沉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把玩的意味。
青吾頭回被如此真的當成個器物一樣打量,不大適應(yīng),下意識抬手想掙開桎梏,但指尖碰上師尊的手指,卻又止住了。
師尊身受重傷,是很難受的時候,他本不該在這種時候欣賞師尊的容色,可相靈這樣……蒼然到清瘦的臉,血水從其間劃過,蜿蜒留下痕跡;以及捏住自己下顎后,對著自己這個受人蒙蔽、親疏不分的奸細,眼底毫不掩飾流露的輕蔑——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師尊原來也可以,艷如鬼魅。這樣的美,和以前真是完全不同。
相靈啟唇:“為師需要你為我做三件事,且全力以赴,心甘情愿去做。因為,但凡有半分勉強,效果都會大大折損,甚至難以成功。”
青吾小心翼翼握住師尊手腕,呆呆地問:“是……怎樣的三件事呢?”
“其一,半年之內(nèi),修煉到合體期。”
這件事師尊很在意,上次便提過,且時間又縮短了。想想就知是不容易的,而且,自己還受過問心術(shù),恐怕……
但青吾不辯駁,點頭:“徒兒可以。”
相靈半瞇起眼,拇指微動,緩緩抹過他的嘴唇,道:“其二,這半年期間,你要做為師的爐鼎,每過七日,供為師采補一次。”
青吾立時驚震,似被雷貫徹后脊,渾身僵住。
他瞳眸驟然一縮,半晌無法回應(yīng),相靈也就繼續(xù)托住他下顎,瞧著他。
“我……”青吾開口,連舌頭都在發(fā)抖,“師尊,您這個要求……與第一件事是相悖的。徒兒……沒辦法一邊給您采補,一邊提升修為。”
相靈手指上移,狀似珍愛地撫到他臉側(cè),指尖觸及他眼尾的小痣,輕輕掃過。
“小青吾,你是為師缺失的一部分,吸納你的丹田本源,能夠幫為師緩解毒癥。”相靈進一步往前,手臂繞至青吾后腦,摟住了他,“作為反饋,為師也會為你大量注靈,足夠你提升修為的同時,在七日內(nèi)修補好丹田,供為師下一次采用。”
青吾越發(fā)僵硬:“可徒兒學過……強行注靈提升的修為,是虛的。徒兒提升到合體期后,便很可能無法更上一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