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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青吾入定，通靈神界。他想問一點問題，然后試著去跟神尊們提一些要求。

梭羅很快回應(yīng):“小青吾，又有進展還是又有消息？”

神尊們都不是好相與的，青吾先順著說:“有一些新消息。妖界之主近來常與龍離躲著蘇月己的行蹤外出私會，兩人十分親密。”

梭羅聲無波瀾:“好，知道了。你可以了解一番他們私會的地點一般在哪，下次報與本尊。”

青吾遲疑片刻，鼓起勇氣道:“我還想問……神尊，我現(xiàn)下能提升修為么？會否與體內(nèi)濁氣相互沖突？我在相靈這當(dāng)徒弟，難免要跟著他修煉進階。”

梭羅道:“不會，那種濁氣只有遇到相靈才會發(fā)出來，干擾不到你。但你應(yīng)也提不上去。”

“問題就在這。相靈親自教導(dǎo)于我，我修為若始終無法進益……恐怕容易讓他失望，不利于目標(biāo)達成。”青吾迅速織出個理由，“師尊總會喜歡進步快的徒弟，神尊和天帝陛下，不知可否先為我修復(fù)靈脈？”

通靈的那頭沉默一陣，回答:“既是逢場作戲，你無須過高天賦，仙界有人造靈脈，將就一用就是。真正修復(fù)靈脈，須從別的神族身上取。現(xiàn)今神將稀少，為大事計，不能有任何一人出現(xiàn)破綻。”

于是，陷入沉默的變成了青吾。

梭羅繼續(xù)道:“但待相靈身死，他的靈脈也可直接拆與你用。這是他欠你的，你理應(yīng)從他身上取。”

青吾慢慢攥緊膝前的手:“……嗯，多謝神尊。青吾告退。”

通靈結(jié)束，他坐到了天亮。

青吾感覺自己人都空了，陷入全然的迷茫。相靈來他仙府，護法他吸收靈脈，青吾一步步都照做，卻辛苦一整個白日都沒有進展，還險遭反噬。

相靈收束護法法陣，上前坐到青吾身側(cè)，語氣有些難過:“小青吾準(zhǔn)備一日，內(nèi)里反而比先前更亂，心之所向不如先前清晰。昨晚是發(fā)生過什么嗎？”

青吾蜷成一團地抱住雙膝:“沒有……用師尊這樣給我的東西，徒兒心中比較沉重。”

相靈微愣了愣，苦笑道:“是為師考慮不周。細細想來，為師也算在逼迫小青吾接受。那也可將其暫放，先等小青吾準(zhǔn)備好。此事重要，萬莫操之過急。”

“師尊，您這樣待我，徒兒如何能回報您？”

“青吾將來做一位好仙，以一身修為澤被蒼生，便是對為師的報答。”

……可是，師尊，我不會有那樣的將來。我是來害你的。

青吾指尖在膝上撓緊，他咬著牙，才沒有將這話說出。

頭頂傳來溫柔的觸感，是師尊在撫摸自己，像真在順一只怯懦小靈獸的毛。

“青吾有許多心事，且似乎幾日都休息得不佳，”相靈道，“干脆今日也繼續(xù)做凡人，回榻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厮挥X，睡到明日午時再說，好嗎？”

青吾實在想不出該怎么辦了，師尊這個主意還行，他點了點頭便應(yīng)下。

但他沒想到師尊也睡到了他床榻上，蓋著同一床云被。

望著面前咫尺的臉，溫柔的眉、淺如琉璃的眼都這么近，還是在枕上這樣曖昧的地方，青吾呼吸都快不會了，他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個點，然后找個縫縮進去，躲進黑暗中偷偷窺視神祇的容色，再不爬出來。

相靈道:“我見人間的手足、父子、師長與學(xué)生，還有至交好友，都喜這樣抵足而眠，在睡前聊一聊。為師想這樣，看能否聽一聽青吾的心事。”

青吾緊緊揪住被沿，只敢露出一雙眼睛，骨碌碌地望著相靈看:“徒兒哪有什么心事，師尊誤會了。徒兒是有緊張，等到明日，徒兒一定能吸收掉靈脈……反正您讓我一人睡覺就可以，您在面前，我睡不著。”

“若小青吾需休整一段時日再吸收，為師打算明日去人間一趟，約半月回。”相靈捋捋他額邊，“也只有這時候可以陪陪你。抱歉，為師總是在忙。”

青吾一愣:“去人間？”

相靈道:“人間有一神醫(yī)風(fēng)靈，懸壺濟世，游走各地，名揚四海。那是為師在人間的身份。這段時日我差不多又該‘出山’去給凡人治病了。”

青吾還懵著，相靈微挑眉梢:“小青吾來自人間，不知道嗎？”

青吾慌道:“……知道！徒兒聽說過，只是沒想到那居然是師尊。師尊去忙，徒兒會乖乖待在峰上的。”

他為復(fù)原自己“來自人間”的身份，只草草了解過一些人間事，其實知曉根本不多。現(xiàn)師尊居然要聊人間，他應(yīng)都不敢應(yīng)，只能趕忙轉(zhuǎn)移話題。

相靈嘆氣:“看來小青吾不想與為師說心事，沒關(guān)系，等你想講，為師隨時都愿意聽。那為師走了，不打擾小青吾休息。”

青吾:“……”已經(jīng)睡下，怎么又要走呢。

可相靈居然真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