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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浩跟在她的身后,出去之后,他轉過身準備關門。而就在門縫越來越窄的時候,那偌大的房子也漸漸沉寂了下來,黑暗開始霸占這房子,唯有這縫隙流入的一點光在其中。便是這一點光,宗浩看見了——
手扶著樓梯扶手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
她的臉蒼白如紙,渾身環繞著青黑色的「霧」,一身白,光著腳,在與宗浩對視的瞬間,她像是木偶緩緩地扯開了嘴角,無聲地喊了句,“兒子……”
啪!
宗浩關上了大門。
*
另一邊。
宗父的書房內,宗肆的兩個哥哥宗旌和宗翰正個個如狂暴的公牛朝著宗父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爸,我早就說過了,老四不能留在家里,他有病,就該送去醫院!你看看,今天發生的事,只要有心的人,誰都會猜這事兒和老四脫不了干系?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老四在家里,正正好的,艾政航就出事了,哪里來得這么巧的事?”
“對啊,爸,大哥說得沒錯!”
“還有,爸,其實你心里也明白,那為什么就不愿意去問問老四呢?就算他不是兇手,也許他也知道一些什么呢?爸,你這樣的縱容只會讓老四越陷越深!”
“對啊,爸,大哥說得沒錯!”
“爸,還是送老四去醫院吧,如果他不說的話,我們還可以通過催眠來知道事情的真相!”
“對啊,爸,大哥說得沒錯!”
“閉嘴——”
宗父大手往桌子上一拍,嚴詞厲色道:“你們兩個知不知道,他是你們的弟弟?!”
老二宗翰撇撇嘴,心里暗道:我可沒有一個怪物一樣的弟弟。
老大宗旌不懼宗父,又巧言令色道:“爸,我當然知道老四是我們一母同胞的弟弟,但老四的情況,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他的病已經越來越嚴重了,甚至我懷疑,他從沒有把我們視為他的同類過。這個社會是不可能容許他存在的,爸,你要是真對老四好,就該把他送去醫院!”
“對啊,爸,大哥說得沒錯!”老二宗翰又是一番附和。
“不可能!你們就給我死了一條心吧!”宗父戟指怒目,厲聲喝道:“他是我宗友興的兒子,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宗家!你們要是看不慣,那你們走!”
“爸!”宗旌和宗翰不敢置信。
老大宗旌再也控制不住了,立馬就咆哮了起來,“爸,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只有宗肆是你的兒子,我和老二都是你撿來的嗎?讓一個怪物待在家里,他殺人放火,你連吭都不吭一聲。倒是我們哥倆,從小到大,你對我們都是一副嫌棄的模樣,我們再好,只要一涉及到老四,你就讓我們滾!爸,你說,我們倆到底是不是你兒子?”
老二宗翰噘著嘴眼睛紅通通地瞪向宗父,一副傷心的不得了的樣子。
宗父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道:“你們倆照照鏡子不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宗友興的兒子了?阿旌、阿翰,你們三個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我不知道為什么你們就這樣……憎惡阿肆?”
“為什么?爸,你真不知道為什么呢?”老大宗旌冷哼回道,“但凡家里有個活物,貓狗蟲魚,哪樣最后不是遭了他的毒手?我和老二為什么從初中開始就住校,爸,你心里明白。從小到大,他做了多少混賬事,那些事隨便一件擺出來都算的上是駭人聽聞了。偏偏你和媽還心疼的不得了,怎么,不見你們倆心疼心疼我們呢?”
“對啊,爸,大哥說得沒錯!”
“爸,說白了吧,你心里其實也知道的,艾政航的事兒肯定和老四有關。不然,你干嘛拒絕那警察?”老大宗旌蠕了蠕腮幫子,皮笑肉不笑道:“還有二嬸的死,爸,誰不知道二嬸最心疼宗浩了?宗浩還在看守所,她又怎么可能去自殺呢?這事,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懷疑嗎?”
說完,下一刻——
啪!
宗父猛然起身,直接一巴掌扇向了宗旌,“混賬!你給我閉嘴!”
“怎么?爸,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宗旌昂著頭,挺著一張紅腫的臉,回瞪宗父。
老二宗翰有點慫,便上前去扯宗旌的胳膊。
宗父像是當真被說中了一樣,指著大門,怒喝道:“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哼!果然被我說中了!”
宗旌狠狠甩開宗翰的手,頭一轉,便大步出了書房,應聲蟲宗翰緊隨其后。
“哥,你說這件事真的是老四干的嗎?”
走廊里,宗翰貼著宗旌小聲詢問。
宗旌陰沉著臉,回道:“八九不離十了,他從小什么樣,你不知道?”
“那爸他還一股腦地包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