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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友明連連點頭,“大哥,我知道的。這事兒確實是阿浩出格了,等找回了那七十二件文物——”
“不管能不能找回那些文物,宗浩都不可能再回宗家了!”宗友興打斷了宗友明的話,“那就是個混賬東西!今天能干出偷盜漢王墓的事情,明天就能把宗家打包給賣給別人。友明,大哥不是不講情的人,友昌死了,阿浩是他唯一的兒子,于情于理我做大哥的都應該好好照顧他。”
“但是!你自己捫心自問,阿浩這畜牲這從小到大干了多少不是人事的事!高中的時候見著漂亮的女同學求愛不成就硬上,逼的人小姑娘跳樓自殺,還把人哥哥給打得成了個癱子!我要教訓他,你們一個兩個的把我給攔著,說他還小,還會改的!”
“現在呢?友明啊,大哥就問你,漢王墓有多重要你心里不知道嗎?你出去大街上拉個三歲的孩子他都能告訴你,漢王墓的價值!一個億啊!一個億,那畜牲就把漢王墓給盜了啊!我們宗家是少他吃還是少他穿了,他整日里做的那些混賬事兒你比我清楚啊?!”
“吃喝玩樂女票,他樣樣精,念著他死了爹,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但是他現在能把漢王墓給我偷了啊!你知道友宣已經氣得住進了醫院,搶救了一夜才醒來,醒來后就捶胸哀嚎,跟我說他恨不得去看守所把那畜牲給掐死了!就這樣的狗東西,你還想把他帶回來?”
“漢王墓的文物要是找不回來了,我們宗家就成了國家的罪人了!到時候,我們宗家上下誰也脫不了干系!便是國家不要我們以死謝罪,我們自己心安得了嗎?如今到了這地步了,你還搞不清狀況,友明,你這是要氣死你大哥啊!!!”
宗友興一巴掌拍向身邊的沙發靠背,氣得直喘粗氣,瞪著宗友明的眼睛都充紅了,太陽穴也鼓鼓的。旁邊的宗母趕緊上前,安撫起來,“你都曉得那不是個東西,還為著他氣成這樣!”
“大哥,你別生氣。我就是念著二哥,心里覺得對不起他,不過我也曉得不能讓阿浩毀了宗家。”
宗友明心里沒說,等找回了文物阿浩回來了就把他送出國吧,也全了他對二哥的情義。他倒是從未想過,這漢王墓的文物會找不回來!
“你要真知道才好!”宗友興平復了一下心情,覆上宗母的手背,“二房那邊就要你多擔待了,弟妹那人……你也不用顧忌什么,實在不行就關起來,誰要是那這事兒找你麻煩你就說是我讓你這么干的!我們宗家現在出了岔子,外面人都盯著呢,我就擔心有人趁機使亂。弟妹那最要小心!”
“你說的我都知道的,今天一大早艾南珍騙我說喘不上氣,我這才讓她出去的。等下午,我就讓祝老帶著他的徒弟來我們家住上一段時間,專門給她備著。”宗母如今得了宗友興的話,心里更有譜了,以后只要艾南珍沒死,就不會讓她再出宗家大門了。
祝老是宗家的家庭醫生,有他在,艾南珍便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此,宗友明也不敢多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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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
怒罵嚎哭聲消失不見后,宗肆便知道他那二嬸被帶走了,想來,怕是他的父親回來了。低頭看了看依舊單膝跪地的葉宵,冷漠說道,“該說的我已經都說過了,我也不喜歡人死纏爛打,以后,你最好離我遠點!”
葉宵滿腔的火焰在瞬間被冰水澆熄,他的頭上昂著,仰望著,如同曾經千千萬萬次的「仰望」。他的眼睛里是浩瀚的夜,有一個白色光點在其中。
宗肆不意外地看見了那光點,下一刻,那光點突然變大,像是被人用力從四周給拉扯開,很快,一副巨大的、充斥了他整雙「眼」的黑幕打開了。如同電影開場了,聲音和畫面,各種場景迅速調換著。
這所有的畫面都是同一個角度,仰望著的。
每一個畫面里都是一個男人提著一把摻著血的鋒利冰劍,他冷冽倨傲,目空一切,殺意是他唯一用劍時的情感。那是宗肆最熟悉不過的面容,不,不只是面容,還有感覺。
不需要過多的證明,只是看一眼宗肆就知道了那畫面里視人如螻蟻的男人便是自己。隱藏在內心里的所有不能袒露于人前的一切在那一個個畫面里被暴露了個淋漓盡致,他是暴戾的,他是無情的,他是決絕的。
他甚至……對光明和黑暗都充滿了厭惡。
宗肆不止一次這樣想過,生的意義是什么?或許生的意義是死,而死的意義便是生。所謂的完整就是要經歷生死,那又有誰可以肯定殘缺就不是一種完整呢?
如果只有生或者只有死,那生命會成為另一種形態,那人定義的一切是不是就會被推翻?就像所有的事物都有「必然」,但「必然」是存在于分析式命題的,一旦不存在分析,不需要一個假設,那是不是一切都屬于「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