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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視線陡然匯聚在衛重花身上,衛重花渾身一僵,扭頭撞入老皇帝深淵似的眼眸。他小聲道:“殿下……太子殿下說我吵醒了他,然后我說我要求見父皇,他帶我上來了。”
皇帝年事已高,眼睛看起來有些渾濁。可這雙眼卻目光極為犀利,好似能將衛重花穿透,觀察他的細節,讓他的一切全都無所遁形。
衛重花沒有抵抗,瘋狂催眠自己是一個太久沒見到皇帝,對他只有孺慕之情的皇子,任由皇帝洞察他的一切。
須臾,皇帝笑了一下,愉悅道:“不錯,這才是朕的皇子。身為兄弟,爾等要相親相愛,相互扶持。”
衛重花心頭陡然一松,宛若重回水中的魚。
不過他記得閻庭聲的囑托,對太子沒什么親近,反而依戀似的,緊緊拽著皇帝的袖子。皇帝斥他不成樣子的時候,反而找借口留在老皇帝身邊。
最后他提出出宮祈福的事情,皇帝欣然應允。
在他要出門的時候,老皇帝忽然叫住他:“重兒。”
好不容易能走了,離開壓抑扭曲的環境,又被叫住,衛重花心中發出尖銳的爆鳴。
轉回身,眼里全都是依戀和不舍:“父皇有什么吩咐?”
老皇帝笑道:“你的穿著也太樸素了些,哪有皇子如此的。下次來見朕的時候,即使來玉京樓,也不能如此。”
衛重花頓了一下。
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過冬的棉衣只有兩件,這還是用銀錢新換回來的,哪兒能有好衣裳穿?
內務府克扣他的東西,他要趁機向老皇帝哭訴嗎?
可按照閻庭聲教他的,他應當雖然生活艱苦,但依然記得幼時皇帝的好,他來到玉京樓純粹只是為皇帝祈福,并不是為了自己。
雖然閻庭聲給了他銀票,但那些銀票是用來過冬和日常用度,不是買衣服的。以他目前的情況,衣服能穿就行,哪兒還管得了好不好看。
衛重花躊躇,猶豫著開口:“我……兒臣……”
同他一起離開的衛芍微道:“五弟,父皇還要修煉,莫要打擾父皇。”
這個時候,當然是相信并肩作戰的隊友的。
他和衛芍微算隊友吧?
衛重花一咬牙,道:“兒臣知道了。”
他和衛芍微一起離開。
玉雕的門關上,一道黑影從窗子翻進來。來人跪到皇帝面前,道:“陛下,太子所在的春深閣,確能聽到拍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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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的時候衛重花跟在衛芍微后面,下來時同樣如此。
只是等到了玉京樓第一層,衛芍微忽然轉身,攔住衛重花的去路,頗有些無賴道:“我幫了你,帶你到父皇面前,要如何謝我?”
青年笑吟吟的。
來時一層門窗緊閉,此時窗子卻打開,冬日柔和的光落在衛芍微臉上,襯得他五官俊朗明麗。
衛重花原本是討厭衛芍微的,但目前發生的事,衛芍微幫了他,衛重花覺得他看起來順眼多了,害怕少了一點。
而且他還要刷衛芍微的忠心值。
想了想他和衛芍微接觸后,衛芍微表現出的喜好,衛重花說:“明天送果脯去你宮里,作為謝禮。”
衛芍微:“還有呢?”
衛芍微:“不值得一聲謝?”
衛重花反應過來,乖巧道:“謝謝太子哥哥。”
從玉京樓出去,衛重花一眼看到被侍衛攔在外面的玉元。玉元看起來急得快要哭了,衛重花趕快讓他過來。守衛聽到他這樣說,把玉元放過來。
玉元撲過來想抱住衛重花,可看到衛芍微,打了一個寒顫,只問道:“主子,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衛重花看他快哭了,捏捏他的臉道:“我這不是好好的么。”
事情辦完,衛重花正要走,衛芍微把衛重花拽住,道:“跟我去一趟東宮,不去也可以。”
衛芍微眉眼含笑,說出的話讓衛重花眉頭皺起。
什么意思?
衛芍微說完走了,一點都不擔心衛重花會不會跟上來。
“你先回去。”衛重花拍拍玉元的肩膀,“我很快回來。”
玉元吸了吸鼻子,說:“奴才等您。”
衛重花走了,玉元一個人站在原地。他還是笑著的,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他離主子越來越遠了。
玉元感受到了惶恐。
就像是今天下午,他聽到了主子拍門的聲音,想要過去,可護衛攔著他,看他想出聲嘴巴都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