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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期待聲中,游客們也開始檢票入場,展會很快拉開帷幕。
主持人來到中央講臺熱情發表致辭,并邀請主辦方領導和幾位行業專家、企業領袖上臺講話。
隨后,音樂聲響起,禮花繽紛綻放,一臺又一臺形態各異的高科技機器人接連亮相在回形舞臺上,開啟了一場精彩的開幕式走秀表演。
觀眾席掌聲如潮,展會氣氛登時熱烈起來。
另一邊,洛眠靠在二樓挑臺,通過金絲鏡的可透視光屏認真觀察著每個機器人。
半個月前陸綺玉和他講完“未知病毒”的事情后,他便和病毒防御組的同事連夜研發出一種防病毒的新型量子護盾——對已知的病毒不會奏效,只會篩選出那些來路不明的未知病毒。
病毒雖未查清,但裝上量子護盾也算多層保護,并且可以用在所有類型的電子設備上。
洛眠注視著光屏,再次按下金絲鏡上的玫瑰按鈕。
只見屏幕里所有機器人身上都環繞著一層散發幽幽藍光的防護網,細密得如同流水,不見一絲縫隙——然而,一旦有未知病毒侵入,整張網就會瞬間變為紅色。
畢竟家里還養著宴灼和其他幾臺機器,那未知病毒只要一天沒查出個所以然來,風險就會一直存在。
洛眠只是防患于未然,萬一有情況,直接切斷能源拔掉芯片。
“不用這么緊張,小洛。”
陸綺玉站到旁邊,給洛眠遞去一杯熱果汁:“我安排了專人負責監測。你的節目比較靠后,一會兒還有商務洽談和人機互動的環節,時間還早,先回座位休息會兒吧。”
“沒事,謝謝陸院。”洛眠不失禮數地接過果汁,握在手心里捂著微冷的雙手,“這里視野不錯,還能透透風。”
陸綺玉看了眼他淡白的臉,關切道:“這幾天身體好些了嗎?有沒有去醫院復查?和宴灼相處得怎么樣?”
她剛問完,洛眠還沒來得及回答,整個會場便驟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洛眠循聲望去,就見回形舞臺上現身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宴灼一襲煙灰色西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眾多機器人之間,朝觀眾席輕輕揮了揮手,皎白無瑕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頗有一番貴族氣質。
“……”洛眠看得唇角微微抽動,思路難得出現了那么一時片刻的卡殼兒。
他以前從來沒從這個角度觀察過自己,沒想到自己平時就是這副樣子啊,看起來似乎還不錯,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風……
但很快,清醒的理智便帶他收回了這些無關緊要的想法。
語氣沉穩地對陸綺玉說:“還好吧,宴灼各方面功能和表現都還算過關,手術以外的醫療操作基本都能靠他完成,等病毒的事稍微有些眉目了,我再去醫院也不晚。不過……”
“你也不用太焦慮,身體不舒服還是要及時就醫的。”陸綺玉道,“不過什么?”
洛眠笑說:“宴灼外表和真人一樣,但他畢竟只是個沒有人類意識的仿生機器人,我們之間,談不上相處的。”
陸綺玉略作沉默,礙于后面還有其他同事,只好繞開了機密實驗的話題:“他雖然沒有意識,但只要能和你正常交流,不是也挺好的嗎?”
“倒也是。”洛眠自嘲式一笑,“不過話說回來,無論那件事成功與否,我和他的交流,本質上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自言自語而已——更算不上什么所謂的相處了。”
他話音剛落,臺上宴灼原本舒展的笑容頓時一僵。
通過藍寶石尾戒,他將洛眠剛剛的話如數聽進耳朵里。
不知為何,意識團竟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冰手狠狠掐了下,難以言喻的酸澀感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但是從理性來講,洛眠說得也沒錯——自從他的意識駐扎在這副機械身軀后,他們之間不論說過什么、做過什么,從始至終也確實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已。
從前的他根本不認為“自言自語”這個詞有什么,甚至可以說是無感。
可如今聽自己那樣說,為什么會感到一陣陣的失落和煩躁呢?
自己和自己,難道真的連最基本的相處都算不上嗎?
宴灼唇角壓平,回想曾經那些獨處的時光,他為了研究實驗,為了披上那層強者的外衣,又何嘗不是在一次又一次地無視自己內心真正的需求?
連自身的感受都可以保持全然冷漠的態度,置之于不理,又怎會在意眼下這個已經分離出來的子體呢?
“……”宴灼拽回思緒,忽然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實在搞不懂最近這接二連三的情緒波動到底是為什么。
明明自己以前從不這樣的。
他神色微斂,跟隨著舞臺燈光和音樂節奏調整著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