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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看清那線條流暢、微微泛粉的膝蓋,他才恍如驚醒般猛地閉上了眼睛。
“……”宴灼怔了怔,想不到自己竟然連看自己的腿都能走神兒。
那可是他從娘胎里就長出來的雙腿,陪他走了二十年的路,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甚至剛剛那幾秒鐘,他莫名想抓住洛眠的小腿,握在手中肆意揉捏,直到看本體露出吃痛的表情才肯罷休……
這太可怕了,就算曾經身為洛眠時沒少“虐待”過那些失敗的機器,但這二十年來他從未對哪個活生生的人產生過這么變|態的想法——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自己!
宴灼努力拉回理智,回想先前設計仿生人的時候,利用智能建模設備給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測量過很多次數據。
那時還都一切正常,沒出現過任何異樣,單純換個視角的話至于變化這么大嗎?
難道是ai智腦的算法出了什么問題,干擾到了精神體的正常思維才會這樣……
宴灼打算找個時間再好好調試一下。
進行完一番心理建設后,他再次睜眼,這一次卻毫無防備地撞上洛眠自上而下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猶如一道鋒利的冷箭,直直擊穿他的靈魂,仿佛將他所有隱匿于暗處的、見不得光的想法洞察得一覽無余。
然后面對他的驚慌失措,只是微微揚起唇角,回饋以一個輕蔑嘲諷的笑,再將那些悖逆不|倫的念頭毫不留情地粉碎。
“……”宴灼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虛,幻感中的心跳愈跳愈烈。
但與此同時,心底又生出些許不忿——那明明是他自己,就算是他的創造者本質也是他自己,為什么連自己都要鄙視?
于是在這空氣凝固般的死寂中,宴灼緩緩伸出兩只手,像是要急切地自證清白、又像是想與之較量一般地,將洛眠的腳踝牢牢抓握在仿生手心里。
停頓片刻,埋下頭,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匆匆落下一吻……
對面,洛眠并不知道自己造出來的機械小狗會有如此豐富的內心戲。
一片漆黑的餐廳里他其實什么都看不見,剛才只不過是等得不耐煩了,探尋著看向對方被蒙住的眼睛。
本以為對方會在這場角色扮演的游戲中突然反悔,告訴自己如果他是洛眠的話,根本不可能以這種單膝跪地的臣服姿態行什么吻踝禮。
洛眠就像早已預料到似的,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不承想就在這時,腳腕竟被宴灼緊緊握住。
那力道莫名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下。
緊接著,又被兩片柔軟的仿生唇瓣穩穩地壓制住。
“……”一個表達忠心的吻愣是被他親出了幾分強勢。
洛眠感受著宴灼生硬而青澀的動作,腦子里冷不防冒出個奇怪的想法——拋開游戲不談,假如這仿生人真是自己,那么他剛剛提到的子體對本體的自我忠誠論真的能成立嗎?
會不會還有一些其他不可言說的理由,使他迫不得已才這么做的?
洛眠回想著帶領機密小組研究實驗的那段日子,任由思緒飄散。
而后,他想象著跪在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結果猝不及防泛起一身雞皮疙瘩——被自己親吻,這感覺別扭又詭異。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只覺得對方的吻忽然變得滾燙起來,就好像腳邊燃起了一團不可觸碰的火焰,燒得他只想盡快逃離。
然而,心底又涌出另一股無厘頭的滿足感,讓他莫名享受這種踩在禁火之上的感覺。
——自我忠誠還需要什么理由嗎?
這才是自己的復刻品理應持有的態度。
洛眠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仔細品味著這場游戲給內心帶來的快|感。
他腳趾一動,無意間觸到對方頸部微隆的喉結,沉聲問:“是真心的嗎?”
宴灼喉間一滯,連忙點頭:“是的,主人。”
“好。”洛眠將腳踝從他手心里收回來,身體微微前傾,“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洛眠。”
他壓低嗓音道:“要是哪天被我發現你在騙我,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會原諒你——畢竟,自我欺騙比欺騙他人更加惡劣,不是嗎?”
“……”宴灼渾身一僵,低聲應道,“……我知道了,主人。”
洛眠滿意地笑笑,隨后幫他解開了蒙住雙眼的領帶。
正巧這時,洛眠手腕上的隱形手機閃了兩下,借著微弱的光,兩人眼神不經意間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