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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之后又過了將近兩百年, 無數研究者前赴后繼, 終于對布氏感染有了更多的了解。這是一種針對雌蟲精神力和腦神經的感染,典型特征是精神力的喪失,行為異常甚至失控, 以及腦部的雪花狀蔓延特征。患者會在被感染的二十四小時內發病,并迅速死亡。
但是這些特征都是后期才出現的, 前期感染的患者,幾乎無法檢測出任何有效的特征。這個窗口期也為布氏感染的隱秘傳播提供了條件。
于是幾百年過去, 盡管一直在了解、一直在進步, 但是布氏感染始終沒有消失, 甚至還在近年有了更頻繁、更密集的爆發征兆。
“這感覺很詭異,就好像我們在研究病毒的同時,病毒也在研究我們。而且這種病毒的組成形態, 居然是硅單晶體,跟芯片是一個材料, 所以會凝成雪花狀蔓延。跟我們常見的生命形態完全不一樣……”西奧曾經跟他這樣說過,又是驚嘆, 又是擔憂。
因為患者失控的行為通常都很危險,包括但不限于殺害同僚,破壞設施等等,在軍雌內部,也會把布氏感染叫做僵尸病。這代表一旦感染,根本無藥可醫,只能隔離并等待死亡。
為了能夠盡可能控制感染,將損失限制在可控范圍內,西奧曾經牽頭制定過一系列的相關規章。其中就包括布氏感染的標準消殺流程。
實際上,每個在軍中待了一段時間的軍雌,都會經歷過幾次大大小小的布氏感染防控。奧古斯特也不例外,托亞捫事件,只是其中一次。
幾乎每個軍雌,都會將布氏感染消殺流程里面的三盡原則熟記在心:盡早盡快盡力。
而最后一條盡力,就意味著當感染指征已經非常明顯,當所有的治療已經毫無用處,當患者已經步入了疾病的終末期,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道路。
一條絕路。
百分之三十一還有意識的感染者會在得知后選擇自殺,百分之五十二的選擇了接受外部處置。這話說的好聽,其實也就是讓同事幫個忙,送他上路。
所以,軍雌一旦確認感染,死亡立刻變成了迫不及待要降臨的命運。
當年在托亞捫能源中心,奧古斯特不是沒有過動搖。不管處理過多少次感染事故,面對自己的蟲崽,同樣會下不去手。但西奧說,他說……
“我不想連你一同失去。”
奧古斯特不僅是弗雷德的雌父,更是整個帝國的掌權者,還是一個遠算不上安穩和平的帝國。統一不過幾十年光景,如果奧古斯特此時出事,分崩離析恐怕只需要短短幾天。
更重要的責任,更多蟲的利益,更理智的選擇。
只是沒想到,也迎來了更洶涌的反噬。
奧古斯特的精神世界,遠沒有他的身.體那樣堅不可摧。
于是萌生退意。于是,在又一個類似的抉擇擺在面前的時候,奧古斯特選擇了偏袒。他同樣,無法接受失去西奧的結果。
只是,上一次他進隔離室的時候,薩迦還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奧古斯特能夠放心把所有事情交給他。現在……
他并不放心小弗一個蟲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挑起那么重的擔子。
“雄蟲跟雌蟲不一樣,他們的窗口期更長,表現也不盡相同。所以我會執行標準的隔離流程,等檢查結束……”
正說著,奧古斯特收到一份報告,新鮮出爐的西奧的身體檢查報告。
腦部圖像很清楚,奧古斯特看到慘白的雪花,從大腦一個角落,緩慢地蔓延出去,已經鋪滿了小半個大腦皮層。
阿凱特斯藍色的雙眼,立時變成了氤氳水汽的湖泊。
“雌父?!怎么了?”另一邊弗雷德急得大叫,“你看到什么了!”
“是西奧的腦部圖像結果……”
不需要奧古斯特直接說,弗雷德已經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了結果。“不!”弗雷德搖頭,“不,不會的!”
“你都沒事,那說明雄父也是好的!”
“我正在防控中心的隔離室內。”奧古斯特解釋道,“門外有諾亞,和其他兩位ss級別的軍雌守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個不時之需是什么,誰都明白。
“不……”弗雷德看起來要碎了,“不會的!”
“距離我上次接觸西奧的信息素,還沒有超過24小時,這是標準的消殺流程。”
“小弗,崽崽……”奧古斯特冷靜又沉著,仿佛剛才討論的不是自己和雄主的生死存亡,“這次我們遇到的困難,可能比以往都要嚴峻。很顯然,對方在下一手大棋,西奧、布里奇,薩迦,以及我。都是其中的一個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