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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
剛想開口拒絕,歐陽少恭就發覺自己已經被青年給拉到了床榻上,雙手死死的抱著他的腰,呼吸已經變得清淺起來,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
想屠戮整個青玉壇。
以上,為歐陽少恭內心的真實活動。
“這是?”
夢境之中,帕西菲爾又看到了最初的那些破碎場景,而且愈發的清晰,愈發的完整。
【慳臾,今日之曲如何?】
白衣的男子坐在溪邊撫著琴曲,曲調悠揚而婉轉,他的身邊盤旋著一條金色眼睛的黑蛇。
【長琴做的曲子總是好聽的,你天天來給我彈琴,我不能報答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煉成了通天徹地的應龍,就讓你坐在我的龍角旁邊吧,乘奔御風,看盡山河風光。】
小黑蛇豎起身子,金色的眼眸注視著身邊白衣的男子。
【山中不知歲月,待得久了心如沉水,彈琴奏樂本是為了怡情,但若無你陪伴,未免也太過孤單,何來報答之說?】
【不過你的話我記下了,縱然慳臾尚有數千年方能修為應龍,今日之約永遠不變。】
溪邊,男子斂了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溫和淡雅的笑意,手中琴曲未停,琴音經久不絕......
“這個人,是誰?長琴?”
身為旁觀者,帕西菲爾只能看著白衣男子與小黑蛇的互動,對于這陌生的白衣男子,他總是會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可是卻又隱隱的透著不同。
【在天災之中死去的蓬萊人...以及...我累世的親人、朋友、愛侶...仇人...雖然許多墳冢為空...但只要我能記起之人,皆會替他們立一個墓碑......】
【獲罪于天,無所禘也?太子長琴注定寡親緣情緣?哈哈!這就是上天給予我的命運!】
就在他思考的期間,場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白衣的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陌生的面孔,那個人站在一片墓碑之中,大聲的笑著,可是他卻莫名的覺得心里不太舒服,那個笑容,簡直就像是在哭一樣......
他其實不懂什么是獲罪于天,對于男子所說的話也不太明白,但是看著那遍地的墓碑,以及男子滴著血液的雙手,他突然心里有些堵得慌,想上去幫忙一起挖土,可手卻穿透了地面,緊接著而來的,是與那一日相同的劇烈疼痛,不,這一次的疼痛更加真實,比之第一次的痛楚還要翻倍。
“啊!!!”
倒在地上將自己攢縮成一團,帕西菲爾死死的咬住嘴唇,雙手無意識的抓撓著地面,青筋暴起,骨頭的關節因為用力過大而泛著青白,臉色也在瞬間褪去了血色,雙眼很快便迷離起來,恍惚間,他只聽到一個同樣忍受著痛苦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每一次渡魂俱是一次生死煎熬,即便最終存活下來...若至嬰兒之體便罷,若稍年長些許,卻不能立刻將新的身體操縱自如,哪怕微動手指,亦受萬蟻噬身之痛...】
【在能爬之前只能躺...身旁無水無人,仍然唯有一死...在能走之前只能爬...爬得再慢,手腳再痛...也不可停下,否則你將永遠等不到站起行走的那一天......】
【亦有些許記憶...會在渡魂時煙消云散...牽掛之人,憎惡之人...皆有可能就此自你心中消逝...時時恐懼著...有一天...自己會變成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為何活著?為何悲喜憂歡?曾經說的話、做過的事都已不復記憶……】
好痛!停下!快停下!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被身上驟然傳來的大力捏醒,歐陽少恭一驚,自己竟然進入了淺眠,目光掃向死死抱著自己的人,他發現對方似乎陷入了夢魘,額頭有著細密的汗珠,抿著嘴唇,眉頭也緊皺著,嘴里發出細微的聲音,像是在睡夢中掙扎著什么。
“醒醒!”
不語,他掙脫開青年抱著自己的手,抬手招了一個水球砸在青年的臉上,想要破除夢魘,只要把人叫醒就好了,用涼水清醒一下。
“唔!”
一個激靈坐起身來,帕西菲爾頓了兩三秒,又躺了下去,濕漉漉的感覺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渾身都泛著冷意。
“醒了?”
翻身下床,歐陽少恭從懷中拿出一方帕子放到青年的身邊,卻沒有提其他的事。
“徒弟,你干嘛用水淋我?”
拿起帕子擦去自己臉上的水珠,帕西菲爾周圍開始散發出紫色的怨氣。
“哼。”
冷哼一聲,歐陽少恭轉身出了屋子,如果不是他潑水,恐怕青年現在還在夢境中掙扎著,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
迷茫的看著自家弟子離開的身影,帕西菲爾一陣沉默,默默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依稀能看到發白的骨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