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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變得難忍,“你就那么慣著他?”
“沒辦法,誰讓他是我養大的呢?!?
但花月息心里清楚,他那時的拒絕更多的是對關系變化的驚恐,阿錦與他大于一切,他并非全然無意,他只是不如阿錦醒悟得早。
他做什么都慢阿錦一步。
他看作弟弟的少年,才是為他遮風擋雨、獻出一切的。
“那他是怎么死的?”徐容林問。
第19章 夢醒.
阿錦是怎么死的么?
眼前這樣問他的徐容林是阿錦的延續,沒了那份記憶,一下子就成了局外人,跟他劃清了界限。
花月息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個罐子里,苦澀的液體浸泡著他,難以呼吸,張嘴就會吞如難以下咽的苦。
徐容林就是那個控制他的人,他的一句話、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都能讓他得到短暫的解放,但也會讓他更加痛苦。
一瞬樂土,一瞬苦海。
偏偏徐容林對他的苦痛無動于衷,高高在上。
花月息看著徐容林的臉,那種曾短暫的覺得自己錯了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到了?!彼O履_步,沒有回答徐容林的問題。
黃金臺都是為云州國立下汗馬功勞的臣子,梅老將軍留名在此。
如果不是徐容林背叛了他,他是不打算來的,他沒臉來面對當初耐心傳授他槍法的梅老將軍。
但現在他想給徐容林一個機會,他要看看,徐容林到底有多恨他。
這樣,他才能從一個不切實際的沉疴舊夢里徹底清醒過來。
黃金臺上站著一個容貌艷麗的女人,在這里碰上梅含雪,花月息并不意外。
似乎只有梅含雪,也幸好是梅含雪。
二十多年過去,梅含雪已經五十多歲,但因涉足修煉之道,看上去也只是比當年多了幾道眼尾的細紋,不顯老態,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這就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貴妃娘娘。
哪怕只有花月息這一個便宜兒子,她也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得到陛下的寵幸。
“你待在這。”花月息側頭跟徐容林說,隨后一步一步踏上臺階。
梅含雪站在那看他,明明是有求于人的,卻在等著花月息先開口。
這人還是這樣,花月息諷刺一笑,“你竟然有臉站在這?!?
“我怎么沒臉,”梅含雪道,“我若是想,拆了這里都行。”
“你就沒在夢里見過他們、一丁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你怎么還這么天真,我若是有那種東西,站在這里的就不是我而是他們了?!?
梅含雪的笑容比他還大,看他像是看著什么笑話,“梅含雪要不是憑著跟我相似的樣貌,能得到寵愛?她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賜,我拿回來是應當的?!?
花月息當年聽過一些自己親生母親的傳聞。
說她是個極為溫柔的女子,是皇帝做皇子時的發妻,等皇帝登基,她因出身不好成了寵妃。
皇帝妃嬪雖多,但她是最得寵的那個。后來他出生了,又過了幾年,文武百官都說她是妖精,她便死了。
她成了天明宮不能提起的禁忌,而花月息在天明宮無人在意的角落又活了幾年,后來被丟到了北山行宮。
等他帶著阿錦回了天明宮,貴妃娘娘梅含雪早已不知何時被人無聲無息地頂替了身子。
他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發覺的,并沒有人告訴他。
“要我回去做什么?”
花月息不想再跟她糾纏這個,自己拿了香點了,又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梅老將軍對他沒得說,梅含雪雖然對他沒什么溫情但也是真心為他謀劃過。
不管怎么說,都是他對不起梅家。
而眼前這個梅含雪是鳩占鵲巢的,身體里是魂靈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事后花月息想想,梅老將軍身子一向硬朗,恐怕也是知道獨女被人殺害后頂替,一時刺激過大才走了。
“你是我的親生兒子,回來自然是繼承皇位。”梅含雪說得理所應當,帶著絕對的自信,似乎那些絆腳石早晚會被她清理干凈。
這還是花月息第一次聽她承認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們之間一點親情都沒有,他不會被打動。
“沒興趣?!?
梅含雪顯然早知道他會這么說,望向下面的徐容林,“也難為你能找到這么像的。”
“我還想著你會跟我一起對付他們,畢竟你不想給他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