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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都沒想到,北山行宮的四年,京城天明宮的四年就是阿錦的全部,擁有漫長生命的他哪里都沒去成,就永遠留在了天明宮中。
現在好了,他們還活著,還有自由,去哪里都可以。
“我們去東溟海吧。”徐容林突然說。
“東溟海?”花月息一頓,“你是想去找你的同族嗎?”
傳說中,鳳凰一族就是從東溟海離開靈界去往神界的。
雖說徐容林是一只血脈不純正的鳳凰,但東溟海說不定真能有他身世的線索。
花月息不太想去,徐容林找到同伴的話身邊或許就真的沒有他的位置了。
可他沒有理由拒絕,特別是在徐容林對他態度好轉的情況下。
“好吧,”他聽見自己故作輕松地答應下來,“我們就去東溟海。”
花月息打算走水路去,時間慢,還一直待在船上,徐容林會一直跟他在一處。
而幽江自西向東流經京都城注入東溟海,江上有來往航船,自然是他的首選。
兩人混在人群中,隨著人流一起上了船。這船不僅載客,還拉些小部分商貨,此時正由船工一箱一箱往上搬。
讓花月息感到意外的是,這航船的船主是一個身形矯健的女人。
當今世上人妖并行,無不向往尋仙問道,女船主沒什么奇怪的,花月息奇怪的是這位女船主有幾分眼熟。
女船主正在和手下人整理著上船的貨物,他的視線對方身上多停留了些許時間。
徐容林站在他身側,淡淡開口:“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花月息心里搜刮了一番也沒想起這人是誰,便不再停留,“走吧。”
他轉身離開,落后半步的徐容林卻在他身后和船主遙遙相望,視線一觸即分。
“那個船主不對勁。”徐容林說。
“哪里不對勁?”
“她不是人,”徐容林道,“雖然掩蓋了氣息,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的妖力波動。”
“沒什么奇怪的,云州國沒有禁妖令,說不定她背后就是哪個大人物。”
花月息興趣缺缺地伸了個懶腰,尋了個好地方,懶洋洋地躺著曬太陽。
若是御劍而行日行千里,哪有這樣和徐容林慢慢獨處的機會。
如今徐容林老老實實好言好語地待在他身邊竟成了現實,他不禁有些唏噓。
他皮膚本就白,陽光一照便更加白得晃眼,徐容林靠在一邊看他,“你去過東溟嗎?”
“沒有。”
花月息微睜著眼看風卷起徐容林的長發吹到身后,露出沒有一絲遮擋的五官。
視線在他沒有一絲疤痕的臉停留。
曾經花月息經常說阿錦長得俊俏,但每次阿錦都只是側過頭,將帶有疤痕的臉轉向另一邊,露出沒有疤痕的那半張臉給他看。
生怕他不喜歡一樣。
他又閉上眼睛,“怎么問起這個?
徐容林:“你和阿錦沒去過嗎?”
花月息微微挑眉,“你怎么好奇他?我說了你不生氣?”
“我學習一下前輩的經驗,”徐容林說著將花月息微敞著露出皮膚的衣領攏上了,“好討你歡心啊。”
動作間,他將要收回的手被花月息捉住拉了回去,這人坐起身明亮的眼睛望著他,“你到底是要討我歡心,還是在試探我的態度?”
“小師叔覺得呢?”徐容林說。
“我和他哪兒都沒去過。”花月息閉目發出極輕的一聲嘆息。
阿錦明明是一只鳥,明明當初夫子給他取名徐容林便是要他能夠自由地享受屬于他的廣闊天地。
結果阿錦在他身邊跟他一起過了八年沒有自由的日子。
從生到死,都是因為他。
如果沒有花月息,阿錦的日子會好很多吧。
他應該在阿錦傷好之后就將他趕出北山行宮,那樣后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阿錦會飛出北山,尋到一處好地方,安心修煉,百年后會成為聞名遐邇的修真界修士。
最后歷劫重生,得道成神。
一朝落魄時遇到的花月息只是一個凡人,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徐容林低沉的聲音就響在他耳邊:“你在想著他?”
“不,”花月息說,“我在想著你。”
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1。徐容林還在他身邊,他便會好好珍惜眼前人。
徐容林沒有記憶他們就創造新的,徐容林不愛他,他早晚要他動心。
時間還長,總不會比二十多年前更差,失而復得已是上天恩賜,他不能太貪心。
他又一次這么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