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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想憑著醉酒為理由借宿一晚,結果沒控制好喝酒的量,真把自己喝得睜不開眼了。賀禎迷迷糊糊地想,虧了。
他應該用這個晚上陪程謹川說說話的。
但意識已經陷入了混沌,想盡辦法也沒能清醒過來。
程謹川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看著賀禎似乎已經睡熟了,于是走過去了幾步,在床邊坐下了。
反正賀禎也不知道,程謹川想著。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么正大光明、近距離地看著賀禎的臉,以前的賀禎躺在枕邊時,狀態會下意識地放松,仿佛只要一挨近程謹川,就能卸下所有疲累、緊張與戒備的狀態。
總聽別人說酒能消愁,可此時此刻的賀禎為什么仍然皺著雙眉?程謹川久久地盯著賀禎,對方眉棱的弧度始終沒有平緩下來。
何苦呢,連做夢都不給自己好受。
程謹川伸出手,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指尖就已經輕輕觸及了對方的眉間。
眉心傳來的輕微癢意讓賀禎霎時頓住了呼吸,隨后驀地睜開了眼,即使視線模糊,但他知道身前的人是程謹川。于是賀禎的嘴角扯起了幾分弧度,出于本能地伸手去牽住對方:“小川。”
程謹川不動聲色地望著那雙迷離卻清晰映著自己倒影的雙眼,忽地對著賀禎開了口:“蜂蜜水。”
意思是在問對方需不需要。
也就是趁著現在自己心情好,還能大發慈悲地施舍他一杯蜂蜜水,要是平時,程謹川早把賀禎扔湖里喂魚了。
賀禎的另一只手正在悄悄地使勁掐著手心,試圖讓自己半清醒的狀態能維持得久一點,不想錯過任何和程謹川獨處的機會。腦袋將程謹川的話處理了很久,終于明白了對方在說什么,于是他粲然一笑:“好。”
說罷就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要往外走,把程謹川都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是要發酒瘋還是夢游,于是一把將人拽了回來:“去干嘛?”
“去給你兌蜂蜜水。”賀禎的視線又轉回來,聲音溫柔,“寶寶先等等。”
程謹川終于無奈地笑了聲:“傻子。”
對方的話讓賀禎不太服氣,反手握住程謹川的手:“哪里傻?”
程謹川有些莫名其妙:“哪里不傻?”
賀禎宕機的思緒過了很久才終于恢復了轉動,隨即對著程謹川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聽你的。”
竟然沒頂嘴,程謹川順勢指了下床的方向:“那就自己回去睡覺。”
賀禎從善如流地轉身就往床邊走,可剛走出兩步,程謹川就發覺對方的手仍然牽著自己不肯放開,哪怕距離越來越遠,也仍然執拗地十指相扣。
程謹川沒辦法,也跟著走過去了幾步,一手掏出手機,聯系阿華端杯蜂蜜水或者煮個解酒湯過來。
可一個沒注意,就被忽地加快腳步的賀禎扯了過去,還沒站穩又床腳絆了一跤,仰面躺在床上的時候,賀禎也順勢壓在了身上。
賀禎這會兒的動作倒是迅速,從他手中抽出手機,轉手便扔在了旁邊的枕頭上:“在跟誰聊天?”
對方的手臂箍在程謹川的腰間,將他抱得很緊。程謹川想要扭頭看向賀禎的臉都費勁,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于是程謹川扯住他的耳朵:“你起來。”
賀禎也不動彈,任由對方扯著,腰腹緊貼,上半身卻稍稍撐起,避免壓到程謹川的傷口,又用側頰去貼程謹川的臉,嗓音因醉酒而有些沙啞:“讓我抱抱。”
程謹川故意冷淡道:“我們現在還不是能隨便擁抱的關系。”
“我知道。”賀禎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自己的呼吸都會刺痛程謹川,他在盡可能地不讓程謹川感受到威脅,可也無法避免地透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悲傷,“可這不是隨便。”
這是他想念了很久、在心里認真排練過無數次,連呼吸、力度都有所控制,才終于能夠面對面地與程謹川相擁。他的愛里沒有隨便。
程謹川明知自己應該拒絕,可賀禎的擁抱溫暖而踏實,兩人的距離近得仿佛從未生過嫌隙。
醉酒會傳染嗎?
程謹川甚至試圖以此為理由來解釋此刻自己的行為。
不然怎么自己的腦子也像是僵住了,被酒精麻痹了神經,話到了嘴邊卻組織不成句子,導致最后什么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