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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看到賀禎失魂落魄的模樣時,她還是有些于心不忍,心想大不了算欠賀禎的一個人情,以后有機會還回去就是了。
一碼歸一碼,之前自己所施予的人情總要先清算,那可相當于是賀禎簽給自己的“賣身契”,關鍵時刻也別想著逃避責任。
于是賀禎與她并肩站在了喬紹良的病床前。
病房內很安靜,醫生出去之后,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當然也因為喬紹良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話了。他戴著呼吸機,渾濁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天花板,即使渾身無力,仍然梗著脖子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氣。
喬希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望著父親時的目光只像是在打量試卷上最普通、最基礎的一道題。
根本無需為此絞盡腦汁。
接下來的日子賀禎都會跟著喬希羽過來,直到有一天,醫生跟喬希羽說這種情況實在無力回天,讓她最好做好準備,先聯系重要的家屬過來。
喬希羽冷靜地點了點頭,但等醫生走后,她仍然沒有給任何親戚打電話。
賀禎沒有過問,這不是他該去多嘴的事。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空蕩的病房里還是只有他們三個人。喬希羽甚至跟賀禎說,讓他不用天天陪著自己過來,自己一個人能處理好一切。
“即使是售后也要敬業一點。”賀禎用開玩笑的語氣回應著,臉上的表情卻始終凝重。
在喬紹良生命的最后一天,喬希羽只是靜靜地看著監測儀上的心電圖變成平直的線條。在警報聲中,她的情緒卻沒有任何的變化,也如同心電圖一般無風無浪。
醫護人員跑過來準備搶救,檢查了一番后卻嘆了口氣,對喬希羽說‘節哀’,喬希羽的目光這才動了動,從喬紹良的臉上移開。
喬希羽轉過頭,看向身后的賀禎,卻發現對方眼圈泛紅、眼角濕潤。
這請來的演員還真是夠敬業,反而顯得自己大逆不道。
“為這種人哭?”她略帶驚訝地望著賀禎,隨后笑了笑,“不值得。”
賀禎沒說話,視線垂落,不再去看病床上躺著的那人。
他的眼淚并非為喬紹良而流。
只是在這樣壓抑、沉痛的氛圍中,他不免想起奶奶。她去世的時候,自己沒能送她一程,甚至因為在校住宿,是在她離世后好幾天才發現的。
可如今,他卻在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送終。
人之將死,無論再大的仇恨,在他閉上眼的那瞬間,仿佛一切也歸于平靜,心里自然也會無可避免地生出哀慟之情。
就連賀禎都能被這樣的氛圍所感染,更何況是喬希羽。再怎么樣那也是她的血親,即使心中承載著沉重的恨,她也不可能完全不痛苦。
畢竟哪怕對喬紹良有著再多的怨恨,她還是盡了作為子女的責任。雖然沒有跟喬紹良說過一句話、臨走前也沒喊他一聲“爸”,但她也是唯一一個連續數日陪著喬紹良的人。
可喬希羽總是那樣冷靜,有條不紊地將后續的事情安排得當,一如曾經她做下每一個計劃時鎮定自若的模樣。
賀禎對她說節哀。
這次的喬希羽沒有笑,他似乎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籌謀已久的事終于迎來了結局,其實喬希羽更覺得如釋重負。只是在最后卸下緊繃的狀態、終于能松口氣的時候,喬希羽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休息過了。
她應該去補一個毫無后顧之憂的安穩覺。
“恭喜你,”喬希羽卻是這樣回答的,“售后期也結束了。是時候去把謹川追回來了。”
第63章 垃圾
“我給何錫發了信息,他一直沒回,估計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莊文均轉頭看了眼程謹川,帶著幾分期待說道,“但我還挺好奇他最近變成啥樣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吧。”
“落井下石。”程謹川笑了聲。
莊文均不禁有些感慨:“這回可算是長了教訓,以后他應該也不敢跟賀禎對著干了。”
隨即他又點出何錫的聊天頁面,發了條語音過去:“連酒都不出來喝,太不仗義了啊。”
“你倒是執著。”程謹川放下酒杯,漫不經心道,“這么急著見他?”
“咱們三個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何錫連我們都不敢聯系的話,放出來又有什么意義,總不能躲躲藏藏一輩子吧。”莊文均思考了下,將實時地址發了過去,“如果他真有什么困難,能幫得上忙我也會盡力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