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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后的枕頭幾乎要被自己的體溫燙穿了,越來越嚴重的不適感讓他根本無法入睡。頭痛欲裂時的生理反應是控制不住地流眼淚——他也不想這樣,但體溫要把他身體里的水分燒干了。
每次熬得好不容易能進入淺眠狀態,頭痛又霎時把自己的意識拉了回來。程謹川忍無可忍,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枕側早就被眼淚洇濕。
為什么顯得自己很慘一樣?
他打開手機,打算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點開微信時恰好看見最頂上的那個名字。
怎么一直忘了撤下置頂。
程謹川剛想移除,卻鬼使神差地手滑點進了兩人的聊天頁面。
最后一句回應停留在三個月前。
是兩人結束關系的那一天,程謹川說要來凌樞,賀禎回了一個“好”。
在這之后,賀禎與他再也沒有任何交流。
他想起以前,賀禎每天都會主動給他發信息,但那一天過后,卻斷崖式地結束了一切。賀禎能把戒斷做得這么好,可想而知之前都是演出來的。
程謹川疲憊地閉上眼,連眼皮都因發燒而泛酸。他還隱約記得,當初自己做手術之后,賀禎跟自己說過,不舒服的時候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意識越發模糊,思緒也混沌,他用無力的手點下了一個圖標,賀禎的頭像就驀地放大了。
出現在了屏幕中間。
等程謹川睜大雙眼,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手指還沒來得及點擊掛斷,就被對面極其迅速地接通了。
此刻程謹川只覺得嗓子干得發緊,什么話也說不出。
對面卻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直接開口嚴厲地說道:“沒人管你就可以凌晨三點都不睡覺,是嗎?”
賀禎的語氣有些兇,不像兩人在禾呈萬象最后一次分別時那樣冷漠。程謹川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再次恢復過來時呼吸變得更悶。
“我好像有點發燒了。”程謹川說道。
回應時的聲音也很小,因為嗓子里在冒火,疼痛一路燒到了咽喉。
對面似乎愣了下。
“程謹川,我在美國。”賀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急,于是強作鎮定地冷靜了些,“發燒就去醫院。”
程謹川緩緩眨了下眼,只覺得床頭燈微弱的光線此刻卻格外尖銳,直直地扎進了自己的眼睛。
眼眶變得更酸。
發燒是件麻煩事,身體不舒服就算了,還要在情緒上作假。程謹川抬起手,掌心覆上自己的眼睛,可即使是強迫自己雙眼緊閉,流淌的濕意還是緩慢滑過了眼角。
他明明一點也不覺得難過。
程謹川幾乎用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你不管我了嗎?”
“程小少爺,”賀禎無奈地嘆氣,“你用得著我管嗎。”
房間里變得更冷了幾分,程謹川二話不說地把語音通話掛斷了。
騙子。
他再也不會原諒賀禎了。
屏幕熄滅后,疼痛都難以抵抗的困意再次席卷而來。沒過一會兒,程謹川就沉沉地睡著了。
但他也并不知道,手機的信息提示正在不斷地閃動著,隔幾秒就重新亮起了屏幕。
直到許久以后,才徹底陷入了沉寂。
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似乎燒得更厲害了,但頭沒有昨晚那么疼了。
程謹川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走過去開了門,阿華一臉著急地站在外面:“少、少爺!聽說你發燒了,我、我來的路上買了藥,要不要再去一趟醫、醫院?或者讓陳、陳醫生……”
“不用。”程謹川直接拿過他手中的藥,隨即想要將門關上,“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少爺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阿華擔憂地想要再說幾句,但程謹川已經關上了門。
程謹川拎著藥靠在門板上,視線有些虛。
阿華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來源當然只有一個。
他難以面對地閉上眼,試圖不去想昨晚的事。
可越試圖忽略,腦中浮現的細節就越清晰。
媽的,還以為是在做夢呢,沒想到發燒的時候這么不理智。
程謹川回到床邊,就著水吃了藥,刻意不去碰自己的手機,免得看到昨晚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