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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們也沒有數據,”程謹川雖然神色輕松,說出口的話卻不像是打算放賀禎一馬,“既然無法追溯,誰能保證數據空白期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雖然系統數據有缺漏,但溫度曲線是完整的。”賀禎望向他的雙眼,“但我明白你的顧慮,如果有任何問題,由凌樞擔責。”
“亡羊補牢可不是什么好辦法。”程謹川笑了笑,“凌樞自己的信譽受損,還要拉著我們共沉淪。”
其實程謹川說得沒錯,如果真的出現了食品問題,哪怕賀禎能賠付所有損失,向公眾說明責任在凌樞,但也仍然跟禾呈萬象脫不了干系,餐廳的聲譽還是會受損。
程謹川身旁的秘書連忙解釋:“程總不是在刻意針對您,只是在預設一個最壞的結果,方便商討解決方案。”
很顯然這個秘書完全不清楚程謹川與賀禎之間的關系,還生怕程謹川說的話會讓賀禎覺得不舒服。
“我明白,我不會逃避責任。”賀禎認真道,“程總有任何顧慮都可以直接跟我說。”
程謹川想了想,抬眼掃了過去,目光凌厲如直面一場審判:“還有一個問題。”
能讓程謹川揪著不放的必然是一個犀利的問題,賀禎的秘書有些汗涔涔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雖然知道他倆平時也總會開玩笑一樣地針鋒相對,但程總也經常會來找賀總,本來以為兩人之間的關系挺好,但現在卻又嗅到一股不善的氣息。
“你說。”賀禎的聲音再次沉重了幾分,明顯察覺到了壓力。
程謹川的手指挨著腿邊,示意道:“我可以抽煙嗎?”
賀禎連思考的時間都省去了,脫口而出:“不可以。”
程謹川揚了下唇角:“就一口。”
賀禎磨了下后牙,剛才的表情頂多是凝重,現在卻像是有些不明顯的怒意:“程謹川,你是真想抽煙呢,還是想試探我會不會管你?”
把對方原本的模樣詐出來了,程謹川很滿意,但兩個選項都沒選,只是佯作思考了幾秒:“為什么這么說?”
“你要是真的想抽煙,誰能勸得住你?我又哪有資格聽你向我申請?”賀禎徹底不演了,直接站起來俯身拍開程謹川的手,從對方的口袋里拿出那包煙,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站在身旁的秘書傻眼了,程謹川一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跟我爸說事情解決了。”
轉過頭一看,賀禎仍然神色不悅地俯視著自己,程謹川嘖了一聲,他很不喜歡這個視角,于是拍了下身邊的沙發。
但是賀禎沒有坐下,而是半蹲在了他的身側,仍然自顧自地說著:“你就是想看我心疼,因為你知道我會心疼。你也想聽我說你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然后順水推舟地使喚我照顧你。”
“按你這么說,”程謹川挑起賀禎的下巴,“我是想找個人約束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賀禎不滿地順勢咬了下他的指節:“只是讓你剛做完手術不要抽煙——”
這副頷首低眉的樣子倒是取悅了程謹川,他松開賀禎的下巴,看見指側上明顯的痕印。隨即伸出另一只手,落在賀禎的頭上。發絲的微硬觸感讓他想起家里的那兩只狼犬,尤其是賀禎下意識將腦袋貼上程謹川的掌心,也仿佛是一種習慣被撫摸的姿態。
像在裝乖。
賀禎對他一笑:“咬重了。”
程謹川收回手,神色平靜:“沒有下次。”
不知是在說哪件事。
——
“喲,你這是整了輛新家伙準備泡妞啊。”何錫拍了拍引擎蓋,想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莊文均,“不是說手上沒啥錢了嗎?”
“我是沒錢,可我爸又不是窮光蛋。”莊文均得意地笑了聲,“我爸早就想通了,說家里的錢隨便我吃喝玩樂,只要不拿去做生意就行。”
“不過當時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和賀禎都不是一個段位的。”何錫瞟了眼身旁的人,有些謹慎地開口,“畢竟程哥都被他擺了一道,更別說我們這種腦子。”
莊文均神色詫異,立刻看向程謹川:“什么情況?”
程謹川漠不關心道:“意外。”
“那怎么能說是意外呢?這都到明面上使壞了。”何錫大驚失色,“他今天敢隱藏重要數據,明天就敢信息造假,這次已經完完全全露出馬腳了。”
莊文均大致聽懂了,也覺得這種輕易忽略疏漏的行為不像程謹川的作風。難道賀禎已經完全博取了他的信任?甚至能讓程謹川在朋友面前包庇賀禎。于是他嘆了口氣,對程謹川說:“合作還沒到一年就出現這種問題,謹川你是不是對他太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