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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謹川神情麻木,冷笑一聲。
——很難想象他爸只是見了一次面就與賀禎一拍即合,甚至三番五次感慨賀禎白手起家,能在十幾年內獲得這么大的成就,實在是人中翹楚。
程海平叮囑道:“我跟小賀說了,如果這兩天要去工廠或者餐館那邊看看,讓他聯(lián)系你。”
程謹川點頭,隨后在旗下餐廳的總群里吩咐下去:將此人照片打印貼至前臺,禁止任何員工接待。
程海平看見這些通緝令似的置頂通知,氣不打一處來:“簡直是胡鬧!你這樣人家還怎么來實地考察評估?”
“合作還沒塵埃落定,就急著把自己家底告訴外人。”程謹川搖了搖頭,“董事長你放心,他要來自然會聯(lián)系我,我盯著他難道不是更穩(wěn)妥?”
拒客就拒客吧,好在沒推卸責任。程海平對程謹川已經寬容至此,可逐漸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在前臺貼個人頭,這也太有損有品牌形象了吧。”
“您不是挺喜歡他嗎,就當請了個品牌代言人了。”程謹川滿口胡言,臉色卻絲毫未變,“您瞧瞧這西裝多筆挺,背景底色多藍,畫質多清晰。”
就是沒夸到賀禎身上。
程海平嘆了口氣,試圖喚醒自家兒子的最后良知:“到時候對人家態(tài)度好點,理解是相互的。”
程謹川裝沒聽見。
接下來的幾天,程謹川不僅沒等來賀禎的電話,反而等到了員工的反饋:有熟客提出要照片上帥哥的聯(lián)系方式。
程謹川心里納悶,一次次點開那張通緝令照,這到底哪里帥了。
直到照片上忽然顯示出“賀禎”的名字,仿佛通緝令顯靈了一般,他才意識到是賀禎打來了電話。
“你這幾天什么時候沒空?”對方的問法實在有些怪異。
程謹川皺眉:“找死呢。”
“或者說,”賀禎話語一頓,“你跟那個炮/友下一次約的是什么時候?”
“想見我?”程謹川沒回答他,“先去找阿華預約。”
賀禎笑道:“預約了就能見面嗎?那我每天都給阿華發(fā)一條。”
程謹川知道賀禎絕對有詐,與其每天這樣跟他兜圈子,不如早點解決:“我很忙,今天是最后期限,來不來隨你。”
隨即掛斷了電話。
程謹川忽然意識到,每當賀禎對他說一些彎彎繞繞的話,總會讓他感到很煩躁,因為他清楚賀禎沒安好心。
然后他就會想起那天晚上,賀禎對他說的那段話。
——為什么覺得我會騙你?
他和賀禎的接觸并不多,卻在潛意識里對賀禎做出了不好的判斷,哪怕賀禎從來沒給他帶來過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反倒是自己……
對,他想起來了。程謹川似乎理清了一些思路,不是因為莊文均的前車之鑒,也不是因為這段日子幼稚無聊的較勁,而是因為高中時期,自己對賀禎做過的事情。
學校的獎學金是一學期發(fā)一次,按照期末的綜合成績進行排名。雖然程謹川平時月考偶爾會輸給賀禎,但面對大考,他也比平時更認真,所以一等獎基本都屬于程謹川。
這所學校的學生都不缺錢,獎學金也是奔著頭銜去的,因此一等獎和二等獎的金額差距就算再大也不會有人在意。
但賀禎會在意。
程謹川也知道他會在意。
高三上學期的那場期末,賀禎是第一次在大考超過程謹川,唯一的一等獎也是初次落在賀禎頭上。
程謹川坐在椅子上,拿著最后一科發(fā)下來的試卷,一言不發(fā)地看向背面那道壓軸題。
何錫忿然地湊近,小聲跟程謹川打報告:“程哥,這次姓賀的總分比你高兩分。”
他知道。
但是化學老師算少了程謹川的一道題,少了四分。
何錫覺得不對勁起來,以前發(fā)卷子下來,程謹川看都不看一眼,這次卻盯著試卷思考了很久。
何錫將化學卷子拿過來,重新算了一遍分,立刻大喊起來:“95才對啊!”
周圍的同學立刻將視線轉過來,程謹川怔了下,一把將卷子搶了回來。
如果是平時,他當然不會在意這幾分,可在這次期末,偏偏就是這幾分讓他輸給了賀禎。
有時候他也覺得,其實這沒有什么好爭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過是賀禎恰好也很聰明罷了,他沒必要明里暗里跟賀禎較勁。
更何況賀禎比自己更需要這個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