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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只負責露個面……”何錫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指了指對方的衣服,“程哥你也不能穿件老頭衫出來吧,到時候被那群有眼無珠的背地嚼舌根咋辦。”
十分鐘前,何錫正慌里慌張地往俱樂部這邊趕,好不容易說服程謹川去參加同學聚會,得到對方發來的地址的那一刻,他就立即啟程前來,生怕逮不住程謹川。
踏進門的時候他才松了口氣,一邊給程謹川打電話一邊往里走,沒走幾步就停住了腳步:“我看見你了!哇——程哥今天穿得這么正式,我都還沒見過你這套西裝……”
正說著,不遠處的那人回過頭,何錫卻發現那人并非程謹川。
他的步伐和話語都卡住了,頭頂上方卻忽然有人打了聲響指。
何錫仰起頭,望見倚在二樓欄桿邊的程謹川——隨性而松弛的三七側背,碎發微掩的深邃眉眼間沉下的卻是漫不經心的淡漠目光,臺球桿斜立在身側。如果視線就此打住,矜貴而慵懶的氣質確實符合富家少爺的形象,但要是再往下看,乍現的白色老頭衫還是讓何錫眼前一黑。
不過倒是襯得他寬肩窄腰,肌肉輪廓清晰又漂亮。
程謹川懶得聽何錫啰嗦,隨便套了件亞麻襯衫,看對方還愣著,不太耐煩地皺了下眉:“就在這里聚會嗎?”
何錫連忙帶人出門,好聲好氣地哄著:“還好這次程哥你肯賞我的臉,要不然全班就剩你和賀禎沒到場。”
程謹川腳步微頓,隨后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不過賀禎在國外呢,回來一趟倒是費勁。”何錫想了想,又說,“嘖嘖,以前怎么沒看出他有這個能耐,成立的公司叫什么nexusfrost,凌樞科技,研究冷鏈運輸的,可沒少賺呢。”
“你上哪打聽這么多?”程謹川終于回了句。
何錫故弄玄虛道:“莊文均之前不是和他合作過一段時間嗎——哎,我忘了老莊不讓我告訴你,怕你嘲笑他。”
不讓說還要說,這張嘴跟個漏勺似的, 程謹川冷笑一聲。他也確實對這件事興趣不大,可何錫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本來一直都挺融洽的,直到賀禎的法務團隊突然提起了專利侵權訴訟,老莊才知道他在暗地里調查取證,最后老莊賠錢賠得連褲衩都不剩。”何錫面露厭惡之色,“賀禎這人兩面三刀的。不過老莊也是,我們高中的時候和賀禎鬧過那么大的矛盾,怎么還敢去找他談合作?”
說著便將視線轉到了程謹川臉上:“——如果真是因為當初那件事,那賀禎還挺記仇。”
程謹川皺了下眉,似乎不太記得何錫說的“那件事”究竟是指什么,不過在記憶中,何錫他們確實很不待見賀禎。
其實不只是何錫和莊文均,程謹川也不太喜歡賀禎。
何錫和莊文均看不起賀禎這種只剩優異成績的窮酸轉校生,而程謹川則是因為曾將賀禎當作過半個競爭對手,所以對他實在沒有好印象。
回憶來不及細想,車窗外的景色緩緩定格,何錫立刻下了車,殷勤地跑到這邊給程謹川開門,笑嘻嘻地說:“走吧,去看看那群人現在混成什么樣了。”
一推開門就有個不太面熟的男人湊上前來,跟何錫寒暄了兩句后,轉過來給程謹川遞煙:“嚇我一跳,謹川畢業這么多年都沒變化,改天換件校服回去嚇嚇班主任。”
這話實在浮夸。程謹川稍抬起手,禮貌拒絕了那支煙。
“程少愛裝,”何錫裝模作樣地清咳兩聲,將煙接了過來,“我替他收著。”
“那還真是沒變化。”對方又笑,“不過也有,變得更有錢了。”
“哎程哥,你看!”何錫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指向一個方位,“那是不是喬希羽?”
一片喧嘩中,程謹川循著何錫的指示望向不遠處。一襲張揚而明艷的紅色長裙,面龐卻是不施粉黛的清冷與素雅,兩者相結合卻不覺違和,或許是太過優越的長相能夠讓人忽略一切。
何錫拽著人就擠了過去,慌忙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喬小姐,”何錫緊張得有點結巴,“來這么早。”
“怎么不像他們一樣叫我班長呢?”喬希羽笑了笑,眼里的情緒卻讓人有些難以捉摸,隨即又將目光望向了程謹川,“謹川,好久不見。”
其實剛見過。
——何錫把喬家老頭生病那天的媒體拍攝圖發給過程謹川,特意讓他今天不要認錯人。
“好久不見,”程謹川實在覺得無話可說,學著打了聲招呼,就看向何錫,示意道,“他有事要跟你聊。”
毫不拐彎抹角地切入正題,何錫驚呆了,但反應過來又轉頭向喬希羽征求同意道:“那喬小姐現在方便嗎?”
喬希羽仍然對著何錫輕笑,點了點頭。
程謹川沒再聽,碰了下耳機觸控區,靠在沙發上開始打游戲。
一局游戲結束后,抬頭看見何錫仍然情感充沛、滔滔不絕,看樣子喬希羽應該會考慮這份合作意向。
等到何錫起身離開,程謹川的游戲仍在進行,只剩他和喬希羽坐在沙發上。
他的動作未停,目光也沒從手機屏幕上偏移,話卻是對喬希羽說的:“何錫不老實,合同盯仔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