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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春闈也正好開始了。
為了選拔出一批中低層的官員,這一次的掄才大典,虞景決定多取一部分進(jìn)士。往年的進(jìn)士人數(shù)都在三百左右,包括一甲三人,二甲一百人,三甲無定數(shù),具體看個人文章如何。而這一次,虞景打算取中整整一千名進(jìn)士!
這個消息一傳出去立刻引起軒然大波,許多本來沒打算參加這一屆科舉的士子都紛紛趕到京城參考。畢竟這種機(jī)會可遇而不可求,萬一自己就在這一千人之中呢?
為此原本三月的考試被推遲到了四月,整個京城更是陷入沸騰之中,人人見面都會議論幾句科考之事,畢竟這是關(guān)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就算自家沒有應(yīng)試舉子,也難道親朋好友之中有。這時候的街坊之間聯(lián)系十分緊密,若街坊鄰里之中有人參考,也是一件令人津津樂道的大事。
如此一來,之前的戰(zhàn)爭也好,西北的變故也好,都仿佛成了過去式,沒有任何人再提起和關(guān)注。
在這種氣氛之中,福王的死便也顯得悄無聲息,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而趙瑾之也在這個時候,正式的遞出了自己辭官的奏章。
雖然早知道這件事不可避免,但真的看到奏章,虞景還是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這一陣他收到的彈劾趙瑾之的奏折不在少數(shù),只是他都留中不發(fā),下頭的官員們揣摩不準(zhǔn)他的心思,便也沒有直接在早朝的時候開口彈劾,這才能維持表面和平而已。不過這件事早晚都會爆發(fā),到時候勢必要處置他。
所以趙瑾之主動辭官,也算是為雙方都保留了臉面,日后也好相見。
但虞景就是不爽。
偏偏就算不爽也不能做什么,所以他看完了這本奏折,連象征性的挽留都沒有,帶著一種“眼不見為凈”的負(fù)氣直接準(zhǔn)奏了。當(dāng)然,他沒有直接批準(zhǔn)辭官,而是撤了趙瑾之的羽林中郎將職位,而給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滄州將軍。
要走就快走,留在這里看了也讓人生氣。
趙瑾之得到回復(fù),不由對清薇笑道,“陛下到底心軟?!?
這個滄州將軍不倫不類,既不是武將的爵位,也不像個實職。畢竟按照爵位的話,應(yīng)該是威武將軍一類的稱號。而若是實職,則應(yīng)該是都尉、校尉之類的職務(wù)。而滄州將軍,聽起來很厲害,卻兩頭不靠。說是鎮(zhèn)守滄州,但也沒有實際的職位。到底是升是貶,一時很難說清。
在處置他的事情上,虞景始終表現(xiàn)得含糊其辭,某些人的手段自然也就必須要收斂一些了。
清薇道,“陛下畢竟是文帝帶大的?!蔽牡圮笕?,虞景看上去性子與他截然不同,但多少也會受些影響。而優(yōu)待臣子、不因私廢公、不以個人好惡論人,這些都是文帝身上十分難得的品格,也是虞景從他身上所學(xué)到的。
就像虞景自己說過的那樣,上位者當(dāng)虛懷若谷,惡而知其美。
清薇和趙瑾之都不是拖沓的人,既然早知道要走,這邊的事情也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清薇甚至已經(jīng)提前派人去滄州尋下了住處,收拾妥當(dāng),所以這會兒得到了消息,等春闈一過,確定趙瑜和趙珍兩兄弟皆榜上有名,趙家慶祝過后,便直接收拾行裝上路。
原本趙訓(xùn)和趙定方還擔(dān)心二人對此有情緒,本來打算安撫一番。哪知兩人興致勃勃,倒不像是被貶謫,更像是要出門游山玩水的樣子,一時也無話了。
而對清薇和趙瑾之而言,只要一家人還在一起,在什么地方,他們其實并不在意。
——他們要做的事,即便不在京城,也同樣能夠做成。既然如此,又何必拘泥表面的形式?
從京城前往滄州并不算太遠(yuǎn),車行十余日后,便進(jìn)入了滄州地界。這里雖然距離不遠(yuǎn),但山水景色、風(fēng)土民情都與京城大不相同。反正趙瑾之也不急著“赴任”,難得出門一趟,又是在這種天氣晴好的季節(jié),兩人索性放慢了速度,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憑吊古跡、品嘗當(dāng)?shù)孛牢?,倒也自得其樂?
滄州臨河。這天他們路過了一間開在半路上,靠山面水、青旗招展的小茶肆,便停下來歇了歇腳。茶肆的老板年約五旬,皮膚黧黑,也不招呼客人,就自顧自的躺在茶肆外的樹下,搖著扇子曬太陽。清酒和涼茶都用大陶缸盛了擺在茶肆前,要茶要酒只管自去斟酌。閑適得好像這世上沒有什么能令他動容的事。
清薇頗覺有趣,坐在店里觀察了許久,低聲對趙瑾之道,“瞧著像是個隱士高人?!?
“可要去打個招呼?”趙瑾之問。
清薇搖頭,“神交即可,何必相識?”
說著取了銀兩出來放在桌上,然后起身離開。也不上車,就這樣慢慢的往前走,入目是山野風(fēng)光,撲面是惠風(fēng)和暢,整個人似乎都跟著輕快活潑起來。
出了茶肆,往前行了一段距離,還能隱隱聽到那邊傳來店主人怡然淺唱之聲,聲調(diào)獨特,音韻宛然。
細(xì)聽其詞,原來是前人一曲《慶東原》:
忘憂草,含笑花,勸君聞早冠宜掛。那里也能言陸賈,那里也良謀子牙,那里也豪氣張華?
千古是非心,一夕漁樵話。黃金縷,碧玉簫,溫柔鄉(xiāng)里尋常到。
青春過了,朱顏漸老,白發(fā)凋騷。則待強(qiáng)簪花,又恐傍人笑。
暖日宜乘轎,春風(fēng)宜試馬,恰寒食有二百處秋千架,對人嬌杏花,撲人飛柳花,迎人笑桃花。
來往畫船游,招飐青旗掛。
“暖日宜乘轎,春風(fēng)宜試馬啊……”趙瑾之言畢一笑,向清薇伸出手。
清薇搭著他的手,抬腳踩住馬鐙,腳下和腰胯同時使力,翻身上馬,坐在了趙瑾之身前。趙瑾之一只手握著馬韁,另一只手將她腰身一攬,大笑著催馬前行。
撲面的春風(fēng)在這狂奔疾馳之中顯得有些急,卻越發(fā)吹得人心胸開闊,心懷一暢。清薇靠在趙瑾之懷中,瞇著往前看,不遠(yuǎn)處山長水遠(yuǎn)、江山如畫。
人生所貴,逍遙快意,此外皆非。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慶東原》的作者是白樸,最后這句詞是宋朝張掄所作。
正文完結(jié)了,大概還有幾章番外。會寫一下清薇的事業(yè)和小女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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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趙子蘇x虞楚(一)
虞楚對趙子蘇早聞其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