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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的日子過得倒是悠閑。”趙瑾之見狀, 忍不住刺了一句。
趙訓(xùn)張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根本不理會。
這就是趙瑾之不想跟他說話的原因了,這老頭氣起人來, 能讓你三尸神暴跳,還拿他沒有辦法。趙瑾之這點兒段位, 在他老人家眼里,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當(dāng)然,好好說話的時候也不是沒有, 但只要沒有正事,爺孫兩個說著說著,就會變成這樣。
當(dāng)然,這未必不是因為兩人的性格一脈相承, 彼此都相差不多。但兩人似乎都看不到這一點,只覺得對方百般不順眼,忘了自己是什么樣子。
要不是還有事相求,趙瑾之肯定拔腿就走。
他勉強(qiáng)的在趙訓(xùn)對面坐下,見旁邊還放了沒用過的碗筷,也不問,直接拿過來開吃。
期間他還覬覦了一下老爺子那壇子酒,不過沒能得手。趙瑾之想到自己還有正事,加上下午還要去當(dāng)差,也就罷了。
“說吧。”喝了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趙訓(xùn)才看向趙瑾之。
趙瑾之還扭捏了一下。也不是他不想爽快,實在是這種事上他完全沒有經(jīng)驗,也不知道該如何同長輩交流。這副模樣反倒讓趙訓(xùn)誤會,以為他遇上了什么難題,以至于半晌之后,聽到趙瑾之問“怎么樣才算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時,老爺子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怎么忽然問起這個?”趙訓(xùn)問。
趙瑾之不言。于是趙訓(xùn)也就明白了,此事必定與清薇有關(guān)。于是又問,“那又是怎么說到這個上頭去的?”
提到這個,趙瑾之更尷尬了。他咳嗽了一聲,故作鎮(zhèn)定的道,“只是我稱贊她,說她的夫君必定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她便要我先頂天立地,再提婚事。”
更具體的情形沒辦法說,趙瑾之也不想說,便只能如此了。
趙訓(xùn)想了半晌,同樣不得要領(lǐng),便道,“年輕人的事,我老人家弄不明白,就不瞎摻和了。你們自己去折騰吧。”
趙瑾之:“……”合著您也沒辦法,那又何必故作沉穩(wěn),讓我滿心期待?
“不知道不要緊,”他耐著性子說,“你替我探探清薇的口風(fēng)。”
“也不是不行……”老爺子瞥了他一眼,拖長了聲調(diào)道。
趙瑾之一聽就知道他要提條件,但有求于人,也只能問,“您老人家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做孫兒的肯定竭盡全力讓您滿意。”
“前回你封冠軍侯的時候,我記得陛下給的賞賜里有一壇子玉梨春,你藏哪兒去了?”趙訓(xùn)立刻問。
當(dāng)時上次是直接送回府的,放在那里也沒人動,但老爺子在附近轉(zhuǎn)悠了好幾圈,愣是沒發(fā)現(xiàn)。他還要臉面,又不好正大光明去翻孫子的東西,因此只好心癢。如今抓住機(jī)會,自然要讓趙瑾之主動送上門來。
趙瑾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片刻才道,“回頭我就給您送去。”
“你告訴我放在哪里,我自己去取便是。”趙訓(xùn)不死心的道。若能借此機(jī)會知道趙瑾之藏東西的地方,往后說不準(zhǔn)還能在那里找到別的。家里的屋子雖不少,但都住了人,能藏東西的地方就那么幾處。若都找出來,趙瑾之就是還想藏,也不能了。
趙瑾之道,“怎能勞煩您親自動手?我送過去就行了。”
趙訓(xùn)沒有繼續(xù)推辭,知道問不出來,也就死心了,只暗暗嘀咕,早晚讓我找著了,到時候把所有的酒都搬走!
趙瑾之也在心里抹了一把汗。他不說,其實也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他將東西藏在了祖母生前所住的地方。這些年來,屋子照舊有人打掃,但老爺子怕睹物思人,所以自己搬出來之后,就再沒有踏足過那個院子。趙瑾之自然不會說出來,讓他又傷心一回。
……
雖然答應(yīng)的是“試探一下口風(fēng)”,但實際上趙訓(xùn)見到清薇,立刻幸災(zāi)樂禍的將事情和盤托出,“那小子可是出了一壇玉梨春,請我?guī)兔υ囂侥愕囊馑迹@可算是下了血本了!丫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值一壇子玉梨春?”清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趙訓(xùn)抹了一把汗,“自然不是,所以我這不就把事情告訴了你。你是怎么想的,同我說說,我不讓他知道便是。”
清薇哭笑不得,“我還是頭一回見著看熱鬧也這么理直氣壯的。”
趙訓(xùn)道,“那傻小子看著聰明,其實一根筋,有時候逗起來挺好玩的。”
清薇深以為然的點頭,“是挺好玩的。”
然后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笑了。
既然知道清薇是在逗趙瑾之玩兒,趙訓(xùn)也就不著急了,只是道,“你心里有分寸就好。”說著又將清薇打量了一遍,萬分滿意的道,“這么好的姑娘,是我們趙家的了。”
“這么好的姑娘,原本就是趙家的。”清薇道。
她指的卻是自己本身就姓趙,同時也暗示趙訓(xùn),就算出嫁,她也還是她,并不會如尋常女子那樣安于后宅,去做“趙家婦”。
既然提到了這個,趙訓(xùn)就隨口多說了一句,“如今家里是我那二媳婦管事,倒也還算勤勉。”所以這些事情,往后不出意外還是會讓她繼續(xù)管著,不會交給清薇。這樣一來,清薇自然也就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忙自己的事。提前說一聲,讓她心里有數(shù)。
清薇點頭,沒有多說,但心里卻有不同的看法。皇帝封趙瑾之為冠軍侯的時候,一同賜下的還有冠軍侯府。只不過那宅子是從前某位親王的舊宅,荒廢多年,沒有修整之前根本不能用,所以連趙瑾之都沒怎么在意過。
但清薇覺得,婚后兩人多半會住到那邊去,不與趙家在一起。
這既是帝王恩寵,其實也是一種巧妙的將趙家分化開的方式。
住在一起,就仍是一家人,畢竟名分和血脈上的關(guān)系無法撇開。如此一來,趙瑾之和趙定方的關(guān)系自然十分緊密。雖然兩人都是虞景十分信任的人,卻也不得不防。畢竟這一文一武聯(lián)合起來的能量太大,就是皇帝也不得不忌憚。
虞景是個聰明人,吃一塹長一智,經(jīng)過了慶王之事后,哪怕他未必真的認(rèn)為趙家人會做什么,也必須要防微杜漸。不給他們這個機(jī)會,不去考驗他們對自己的忠誠程度。
這不是清薇自己的猜測,而是她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那棟被虞景賜下來的府邸,已經(jīng)開始進(jìn)行修整了。
而這也就能夠解釋為什么虞景遲遲不定下兩人的婚事,大概他希望借助成婚這件事,直接讓趙瑾之從趙家搬出來,在自己的侯府里成親,然后定居。
但推測畢竟只是推測,所以清薇暫時也沒有說出來的意思。
反正只要到時候婚事定下,是不是真的,自然就知道了。
所以對于趙訓(xùn)這句話,清薇只含笑道,“有二夫人這樣賢惠的主婦主持中饋,難怪趙家蒸蒸日上。”<script>chapter1();</script>